她的头发也是松松的挽了一挽,不见任何钗饰。
完全就是女儿家在家的就寝前的随意穿戴。根本不能就这样出门。
“你还真是做的好打算啊,早早换好了内衫,是不是就等着就寝了?”司韶咬着牙说。
又一次完全说中。
确实,叶幸一回家,便换上了闺房内穿的随意衣衫,与魏紫两人聊天说话等着等父母回来后便就寝。
司韶死死盯着这副穿戴的叶幸,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叶幸睡前的样子,自己和她成亲后,就会天天看到这样的她——
司韶不自觉的脸更红了,猛然松开了之前一直紧紧握着叶幸胳膊的手,闷声闷气的说:“快进去换身衣服出来,我就在门外等你。”
这都被人堵到家门口了,叶幸无法再推赖下去,只得回屋换了身平日出门的衣衫,又三两下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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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幸被司韶拉进宴会厅时,很显然,宴会已进入尾声。
会场上大部分的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强撑着惺忪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邻座说这话。
叶幸瞅见自己的爹娘也是一脸困意,旁边的姚黄更是毫不伪装的直接伏在桌上小憩。只有极少数人还在保持着极高的精力与热情。
比如郎氏兄妹,依然在热情的结交苍顺城的权贵;比如城主夫妇,依然不露丝毫倦容的注视全场,时不时对身边的人吩咐什么;再比如,死死抓着叶幸的手腕,力道丝毫不见放松的司韶。
对于这样的入场方式,叶幸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叶幸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子拉着手腕,站着会场的最前端。
而这睽睽的众目之中,有自己的双亲,朋友,前辈……
母亲满脸震惊与担忧,倒是一旁的父亲看起来比母亲平静许多。阿倩,三枝,也都是一脸的茫然震惊,显然还没搞清楚目前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米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探究。
司歆一脸欣慰,而郎纲,似是专注地与妹妹说话,根本没有向这个方向看。
这个死死握住自己手腕的男子,还是,一直以来,与自己接触甚少的大公子司韶。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叶幸眼下,脑中嗡嗡一片。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众挣脱大公子的手躲到一边?
被握住的那只手腕拼命使劲,挣脱,使劲,努力挣脱……
叶幸忙活了半天,司韶的那只手的力道不见松懈,反而越握越紧。
挣脱无法,只得木木的被司韶拖着走。
耳边,不停的传来四周宴会在座宾客的满是惊讶的阵阵倒抽气声。
还有一些人的小声嘀咕。
“这么晚了,还把我们留在这,就是为了看这个?”
“原来,是大公子与叶幸——”
叶幸大脑空白一片。她想对众人解释,可眼前这情景,又让她无从开口。
叶幸被司韶一路拖到城主与夫人的主座前。还没站稳,只听司韶朗声说道:“母亲,可以宣布了。”
宣布?是,有什么事情与自己有关吗?
夫人没给叶幸多少猜测的时间,很快公布的答案。
“今晚留各位至此时,实是有一事要向各位告知。苍顺城已立城数百载。全赖祖先荫庇,我苍顺城既无外敌之患,也无天灾之忧。祖辈的基业平平稳稳几百载下来,城里也是日渐富足。家家户户男耕女织,各司其职。我辈也应为我苍顺城绵延子嗣,使我苍顺城这大好基业后继有人。今日。我,代司氏一族宣布,苍顺城大司农叶翟之女,秀丽和顺,温婉恭俭,甚得我夫妇欢心。况我司氏和叶氏早已有秦晋之约,叶氏阿幸与我儿司韶久谐凤卦,准拟鸾鸣。叶氏女之前又为苍顺城屡立功勋。凭其才干,足以为我司氏妇。现以金如意一对为定。择日为他俩人举办婚礼。我苍顺城十几年来未有如此大的喜事。到时,还请各位前来参加捧场。”
夫人这一席话说完,叶幸脑子里就像有人扔了个响雷。
噼里啪啦,炸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惶恐,无助,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感一齐向她袭来。
她只是呆呆的由上来的两位仆妇搀扶着走到了夫人的身边,木然的从夫人手里接过那对盛着金如意的托盘。
金如意一接过,下面轰动异常,恭喜声此起彼伏。
叶幸不知道在这情景下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木然地对一个接一个的送出恭喜的人报以应付的一笑。
与司韶成婚,这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
从小只知道自己与司歆有那戏言般的婚约。
极小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嫁给司歆的场景。
后来,渐渐长大,自己与司歆并无男女间的悸动情愫,司歆喜欢上了陆青青,而自己的一颗心也全都扑在了桓羽生身上。
再然后,陆青青身份被揭穿,桓羽生别娶他人。
叶幸不止一次的想过,命运何其奇妙,自己永远不知道在命运的指引下会去往何方。
如果这就是自己命运,那,自己还是平静的接受吧。
只是……
叶幸望着站在自己身旁,与自己一同接受众人道喜的司韶。
长身玉立,俊秀出众,一向甚少表情的他,在接受众人道喜时脸上也不断显出喜悦之色。
大公子,想必,是满意自己的吧?满意这段婚姻的吧?
自己的未来,也许就是在城主府中相夫教子,偶尔回家看望爹娘以尽孝道。
终此一生,自己也算是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