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刘观并非最大的贪官,但他很不幸,沦为了君臣都想抛弃的人。
不过,朱祁钰并不急,兴安说得对,社稷大事须从长计议,他打基础,日后儿子再承载自己的遗愿,儿子之后还有孙子,花几代人的时间,他“富国强兵”的宏大抱负终有一天会实现的。
今日是经筵日,天子进修儒学的日子,景泰帝批阅完题本、奏本,经筵官就奉旨入殿给他讲经。
柯潜赫然在列,他既非侍讲、侍读,更不是主讲官员,而是一名小小的展卷官,就是主讲把要讲的书、经内容写在纸卷上,柯潜与另一人负责跪在天子面前,将纸卷展开,便于天子阅览。
可是,经筵结束后,景泰帝偏偏只留下了柯潜。
朱祁钰目视殿外,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朕在亲阅殿试策问答卷之前,早已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知道此事吗?”
柯潜暗中吃了一惊,“微臣不知。”
朱祁钰缓缓移动目光,表情里有分落寞的意味,“嗯,有个叫卓轩的少年曾在朕面前提起过你,看似漫不经心的,但朕事后想清楚了,他是想让朕预先对你形成印象,他只说了一番平淡无奇的话,不知为何,朕便对你多了分好感。”
卓轩?!
柯潜差点惊掉下巴,他终于明白自己能高中状元,并非单凭祖坟上冒出了青烟,卓轩提前在天子面前谈起自己,无形间让景泰帝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此举给他这个状元加分不少。
“微臣听别人谈起过此人,微臣斗胆请问陛下,倘若此人还活着”
“他还活着!”朱祁钰惊叫一声,直愣愣站了起来。
柯潜差点道出卓轩就寄居在他郊外的宅第中这一实情,不料刚开了个头,就见景泰帝反应强烈,立马意识到自己过于实诚,有可能给卓轩招来不测,当即变得谨慎起来。
“微臣的意思是倘若他还活着,陛下是否会对发生在海子边的那件事做个了结?”
景泰帝的内心非常矛盾,搞不清自己究竟是要遵从本心,还是想基于大政所需而选择权宜之计,想了半天,最后回以一声叹息。
“世事不可假设,都过去了,不可再提!朕知道你柯潜的秉性,为人忠厚,性情高洁,堪为人师!皇太子乃国之储君,朕曾说过,有意让你赴东宫教皇太子读书,再等些日子吧,朕将亲择吉日,下旨命你去东宫赴任。”
柯潜心里有分抗拒,想起卓轩的劝说,没有出言婉拒,恭敬的道:“微臣遵旨。”
告退后,柯潜一直想着心事,犹豫十余天,最后选在入秋后的某一天回到郊外的私宅,秘见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