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她的动作,时婉翻个白眼,造作。
人已到齐,庾永安简单介绍他从外门弟子口中打探来的消息。
玄天宗宗门弟子不加区分,全部都是宗主的徒子徒孙,门派任务可以直接从宗门弟子里挑选指派。每位星君作为战力的代表,有各自活动的星殿,并伺候起居和扫洒的仆人若干。
想接近玉玑星君,最好的办法是混成伺候他日常起居的贴身仆人。问题是,怎么才能成为贴身仆人……
“我有个问题。”秦飞飞的发问打破平静。
庾永安扭过头来望着她,眼神里的意思,“想问什么?”
“问题问错的话,你们就当从来没听过。”即使周围没人,她也还是压低声音,“宗主的毒,玄天宗能解吗?”
她与玉玑星君无冤无仇,没想过踩着别人尸体获得解药。只要解了毒,不受制于人,谁的仇谁自己报。之所以到了这里才问,正是想听听两位同病相怜的倒霉鬼,在正式下场前有没有真心话要说。
庾永安沉默,时婉则一掌拍在桌子上,“秦飞飞,你居然有背叛宗门的想法!”
“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到么?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她眼神真挚,没有半点遮掩。
“不用想了,先不说玄天宗会不会帮我们这些外宗安插进来的弟子,宗主下毒前难道想不到这层?合欢宗之所以能在修仙界占有一席之地,除了功法特殊,还有便是用毒如神,不仅表象难断,中招后可能套了两层,甚至三层递进、相生相克的毒性。只怕玄天宗就算给得出解药,服下后反而会要命。”庾永安这样一说,秦飞飞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真的只有头铁害人一条路了么?
时婉睥着秦飞飞,今日之事,回头她一定要一字不漏上报给宗主知晓。
“还有一件事,递给玄天宗宗主的贺帖有没有写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庾永安竖起食指左右摇摆,被当成奴才女婢送过来,自然是等着主子赐名,原本的名字谁还在意?若是有心,最多问一句。
“这样的话,接下来师兄师姐就叫我秦飞吧。”更符合她这身装扮。
庾永安点头,时婉垂眸摆弄储物戒,权当没听见。
“进入玄天宗后,原宗门的东西全部会被收走,仆人不允许持有传讯玉简,有事相商只能面谈。若是见了面不方便说实话,就提前提醒对方。”庾永安略思索,抬起手掌覆在一侧脖颈揉了揉,“就用这个动作,看到这个动作,证明接下来不方便说话或者说的不是真话。记得了吗?”
三人又讨论了会儿进入玄天宗后的各种可能与应对办法。时间飞快流走,不知不觉红霞漫天,火烧似的叠染。
秦飞飞取出油布,正打算给自己搭帐篷,庾永安朝她飞个眼神,“别搭了,今晚睡我的吧。”
“你不是……”不喜欢和女子同一个房间么?
庾永安不耐烦地翻个白眼,“我今夜去采补,不会回来,明日辰时在此地集合。”入了玄天宗,自然有修为更好的内门弟子可供采补,但是难度却高上许多。他昨夜光顾着打探消息,今夜得找补回来。
原来是这样。“多谢永安师兄!”秦飞飞将油布收好,递回给庾永安。
“记得别碰我的床,自己打地铺。”交代完这些,庾永安果真连帐篷都没回,径直朝半山腰下,外门弟子的地盘而去。
时婉起身活动下腰身,不紧不慢随着庾永安离开的方向,消失在秦飞飞的视线里。
帐篷上的装饰在晚霞映照下显得艳丽诡谲,秦飞飞翻出地理志以及白日里摘的药草,尝了尝味道,仔细对照。
庾永安果然一夜未归,时婉亦然。两人俱是一脸神清气爽地回到营地,收起帐篷后参加玄天宗宗主的寿诞。
玄天宗的殿宇群坐落在整个崇清山脉灵气最足的区域,偌大的殿宇四周草木怒盛,不要钱似的往粗高壮来长。
朱红色的殿门表面绘着金色卷云纹,两边各摆放着一长溜漆红案几。每个案几后都端坐有一名棕衣弟子,专门负责记录各门派送来的贺礼。
明明时辰还早,殿门前已有不少各宗门前来贺寿的弟子。庾永安选了人少的案几,报上宗门与贺礼。登记的棕衣弟子听到“合欢宗”时先是笔下一顿,待得知贺礼是三名宗门弟子时,不禁抬起头来细细打量。
这年头想方设法将弟子送进玄天宗精尽修为的宗门不少,不过通常是给了充裕灵石以及卖了面子的。原来还有一边送弟子入他们宗门做仆人偷师学艺,一边省下贺礼的绝妙操作。
两男一女,女子模样清隽秀丽,两名男子一位眉宇温润,一位明朗俊气。尤其明朗俊气那位,亮盈盈的双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是要霍霍他们宗门女修啊?棕衣弟子满心不乐意地在登记簿上留下一排小字,“合欢宗,弟子三名”。
通过宽大的殿门,脚踏覆地红毯,混在各宗门弟子中,三人进入殿宇。
白色外墙气象庄严,青玉地砖光滑平整。别的宗门弟子忙着互相结交,只秦飞飞、庾永安、时婉刻意隐在角落。
偶尔有修士留意到刻意保持低调的他们容貌出众,有心上前结交,都被庾永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劝退。
秦飞飞的目光一直在贺寿的修士中睃巡,可惜没有发现司空潇。只听庾永安低低一声,“来了!”
秦飞飞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五位玄衣修士自正殿齐齐走出,玄衣上雪色卷云纹灼灼生辉,犹如暗夜银河,流光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