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了一会儿。
王丰对下方流民所说的洪灾,有了大致的了解。
倒也印证了那句话,天灾来临时,往往也是人祸并行之际。
古往今来,莫能例外。
就如此次洪灾,在灾情到来之时,普通老百姓的处境是最为艰难的。大量的农田被淹,作物全无,又没有多的存粮,甚至于一些受灾严重的百姓,连房子都被淹没了。
这时候,理应是以救灾为重,全民相互扶持,共度灾年。
然而,地方上的那些豪强劣绅,明明有余力,却非但不出手救助灾民,反倒是趁火打劫。原本一亩良田需要二三十两银子,才能买下来,豪强劣绅们却仗着手中有粮食,坐地起价,以一二两银子低价买入。
普通百姓为了活命,也只能将地贱卖,换银子卖粮食。而这时豪强乡绅的粮食,已经不是平日的价格了,高了数倍不止。
由是灾情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发严峻。
最后就有了大批的流民涌出。
往复出现几个这样的灾情,不论是旱灾洪灾,还是雪灾火灾,都会导致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
进一步,便是天下大乱,重新洗牌,开始新的轮回……
通过下方的一番对话,王丰也认识了说话的这几人。
那年长一些的,叫做老杨头,祖辈以耕读传家,幼时读过几年私塾,在这文盲占绝大数的时代,大小算是个知识分子。
另一个只会附和的,叫老福,长相寒掺,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至于那个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则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但饿了这么多天,再俊,跟其他流民也没啥两样。
此外,这里还有零零散散数十人,都是流窜到此的流民。
王丰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便继续向远飘去了。
越往前,流民便越多。
渐渐的,已经有上百人的流民驻点了。
某一刻,清风忽然停了,王丰落到了地上。
“先生,这是到哪儿了?”
怀中小白狐睡眼惺忪,王丰正要说话,却见前方流民一阵安静。
“咕噜……”
一道道咽口水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极为整齐,此刻,所有人的眼光,都是落在了王丰怀里的小白狐身上。
王丰是魂体,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的,可小狐狸不一样,落地瞬间,由于王丰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其遮掩住,自然也就被流民们看到了。
在场所有流民的眼中,顿时露出绿光。
“狐狸?是狐狸!哈哈哈,有肉吃了……”
“快快快,抓住那只狐狸,别让它跑了。”
“别抢,都别跟老子抢,狐狸肉是我的!”
只听见“轰”的一声,大半的流民,都向这边冲了过来。
“嗷呜……”
小白狐顿时炸毛,龇牙咧嘴,做出防御姿态。
王丰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挥手一动,施了个障眼法,小白狐也和他一样有了隐身效果。
流民们失去目标,都是愣住了。
“狐狸呢?”
“不是刚刚还在的?”
“算了算了,一定是我们饿晕了看花了眼,要是真有什么狐狸,早就被人捉来吃了。”
“狐狸肉骚得很,还不如吃婴.儿嘞。”
“现在家里有婴.儿的,早就交换着吃光了,哪儿去找?还是等朝廷粥棚施粥吧。”
“嘿,就那个稀得跟水一样的粥,吃了跟没吃似的,用不了十天半个月,人就嗝屁了……”
“……”
趁着这个机会,王丰已经带着小白狐跑远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直到走远,小白狐还惊魂未定,吐着舌头道。
王丰还回望着那些因为饥饿,逐渐兽化的流民,转头无语道:“你一个公狐狸,怎么如此胆小,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小白狐两只爪子托着腮帮,委屈道:“先生,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好、好吧。”王丰咽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