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平静的说道:“白允,要不咱俩把棋下完吧!”
白允站住,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下,“咱俩的棋难分难解,恐怕一时半会是下不完了。不如,留给悬念,以待来生……”
“哇!”黄栩睁开眼睛,“好生伤感!问世间,棋为何物,只教人……那个……咳咳……相许……”
薛逸笑一笑,说道:“白允,咱俩今天就把棋局给了了。”
白允还是不回头,“你说了便了么?”
“嗯,”薛逸说道,“我说能了,就一定能了。”
白允苦笑一下,“你是想说,之前你都是在让我?”
“难道不是?”薛逸反问。
白允忽的转过身来,眼睛里充满愠怒的看着薛逸,“薛逸,你太小瞧人了!”
薛逸说道:“你若不信,一会可见分晓。”
“好!”白允点点头,“我这就摆上棋来!”
黄栩忙道:“既要下棋,那自然是把二人先放了。难不成,还要坐在大牢之中,隔了铁栏杆下棋?”
白允一时犹疑,薛逸摆摆手,“不用!周文王拘而演周易,我薛某身在牢笼,一样可以隔铁栏而下棋……”
白允适才被薛逸一激,余怒未消,“你竟然能周文王自比,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薛逸啊!”薛逸微笑道。
白允怒气冲冲的转过身去,“行,你要逞能,就继续在这牢笼里待着!我去取棋。”
不想,薛逸还是摆了摆手,“不用!”
“什么意思?”白允再次转过身来看着他,“说要下棋,又不让我摆,这是何解?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薛逸伸手往半空里一指,“这里不是有现成的棋子么?”
白允和黄栩同时往半空里一看,黄栩瞪大眼睛,叫道:“不是吧,老薛,你这也太有病了!莫非,你想用半空里浮动的那些人头下棋?”
“不成么?”薛逸慢悠悠说道,“俗话说,人生如棋。那么,一颗一颗的人脑袋,不就正好是现成的棋子么?”
白允不语,显然还是没有明白,薛逸的真正用意到底为何。
黄栩却连连摇头,“老薛,你变了,你真变了!”
薛逸一笑:“我怎么变了?”
黄栩说道:“你以前再怎么邪,在我心里还是一位谦谦君子,可是自从碰到你那个叫什么荀晋的朋友,那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已经不叫邪,应该叫……叫什么?”
薛逸假装茫然的摇摇头,说道:“荀晋不邪吧?他好像也算不上古怪。要说谦谦君子,估计他比我合适些!”
荀晋在露台上听了,不由无奈的一笑。
黄栩说道:“荀晋是不邪,不过他老管怪事,以至于连你也跟着古怪了!”
这时,白允有些不耐烦了,“薛逸,白某没功夫在这跟你啰嗦。你若是故意拖延,等着有人来救你,那我也可以奉陪!”
薛逸摆摆手,说道:“不,我真想跟你再下一局,而且棋盘,就在这半空里。”
白允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薛逸并非是在玩笑,他似乎是真的想在这半空里,用那些悬浮的人脑袋跟他下棋。
他努力平静了一下,问道:“那好,咱们就用这些脑袋,在这半空里下棋。不过,这主意是你出的,那么,游戏规则自然已经在你心里。你说吧,我们究竟要怎么来下这局棋?”
黄栩惊恐的看看白允,又看看薛逸,“老薛,你……你不会真的要下这人头棋子吧?”
薛逸点头说道:“君子下棋……”
“驷马难追?”黄栩试探着接了一句,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薛逸。
“嗯,”薛逸说道,“咱们就将这一棋局,叫作‘君子棋局’?”说罢,又摇摇头,说道:“或者,叫作‘天弈’?”
“天弈?我看叫作‘鬼弈’,那还差不多!”黄栩哭笑不得,“老薛,你这回可真玩得邪乎了!我都开始不喜欢你了!”
薛逸忍不住一笑,“所以,你把赌注押在白公子身上?”
“那也不行!”黄栩说道,“他?我就更不喜欢了。我黄栩谁也不押,观棋不语,这就够了!”
薛逸说道:“好,那你等着,看我如何胜了这养蛊的!”
白允面色一沉,这段日子以来,不管薛逸跟他在棋局上如何厮斗,但言语之间,始终显得彬彬有礼。此时对方忽然出言不逊,言语之间带了极大的侮辱和轻蔑,这倒令他感到莫名的心虚。
他冷冰冰问道:“我养虫也好,养蛊也罢,这与跟你下棋何干?”
薛逸淡淡说道:“当然有关系。若非用到蛊数,你如何跟我下棋?”
“蛊术下棋?”白允一怔。
薛逸说道:“好了,这些脑袋是你用蛊术养的,自然算是你的棋子。接下来,我也该摆上我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