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晋道:“不过,这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对外张扬。”
老季道:“这个你尽管放心!”
薛逸道:“既如此,在下也该告辞了!”
荀晋一怔,“你去何处?”
薛逸微笑道:“吸血鬼的事情,差不多大致了结,我的心愿已了,我也该回去继续我们薛家的事业了……”
“薛家的事业?”荀晋有些好奇,却也不便多问。
薛逸却并不避讳,坦然说道:“三坟之中,薛家书香一脉可能就此中断。在下除了好茶,便是嗜书,为薛家,尤其为三坟人收尽古今天下藏书,乃在下余生之愿。从此便要云游四方,收集藏书,以慰余生,再会!”
荀晋虽有不舍,却也知道有聚必有一散,何况三坟人从来独来独往惯了,再何况此人还是天性有些孤僻冷清的薛逸。
这时,薛逸欲言又止。
荀晋道:“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
薛逸道:“或许我多虑了,但还是想多问一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荀晋一时默然。
薛逸道:“好了,有机会,咱们再喝酒!”话音未落,但见白影闪处,人已到了院墙之外。
老季茫茫然看着,向荀晋道:“你这兄弟轻功了得!他属鹅毛的么?”
荀晋正色道:“季大哥,上次我请你将此事大概跟黄老前辈与暮老前辈都讲一下,请他们务必想办法劝止同行再用金蒿赶尸,他们可有答应?”
老季道:“兄弟放心!两位老前辈都是深明大义之人,他们都按兄弟说的照做了。”
荀晋感激的点点头,又道:“我请您得替我去见一趟张县令张大人,请他想办法阻止民间买卖金蒿,务必将此物完全禁止掉,不知道张大人他……”
老季道:“这个你也放心!那张大人虽然为人怪里怪气的,人还是好人,也算得上是个好官。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便让我放心,他自有主张去做。”
荀晋欣慰的一笑,“当真辛苦季大哥了!”
老季笑道:“兄弟说哪里话?这不都是大家的事么!”
荀晋道:“那么,最重要的一件事呢?我请张大人替我们暗中查一下,那金蒿究竟都有哪些来源?”
老季道:“这个也有些眉目了。”
荀晋一惊。
老季道:“张大人找人调查过,然后给了我一张名单,我们逐个分析再调查以后,最后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哦?”荀晋振奋道,“什么人?”
老季道:“这个人目前在川北,年轻时带过兵,号称‘长胜将军’,后来在战场上失利,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拖着一条瘸腿逃了回来,后来就一直生活在川北。前些年做过生意,年纪大了以后,就靠背地里贩卖金蒿为生。”
荀晋奇道:“这么说,出来的金蒿,都出自他手?”
老季道:“据我们的调查,大致是这样。”
荀晋又问:“那么,他手里的金蒿,又是从何处来的?”
老季道:“据他自己跟人讲,说是前些年做买卖的时候,在山里偶得的。他对任何人,都是这一个说法,张大人估计,即便抓来拷问,也不见得能问出点什么。”
荀晋点点头,“没关系。我走一趟川北,会会此人再说。”
老季吃惊道:“你真要去一趟川北?”
荀晋叹道:“此事终须一个了结!”
老季点点头。沉默片刻,犹疑着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说的这些为虫驱动的灵异,会不会是一种古老的蛊术?”
荀晋苦笑一下,“其实,说这些灵异背后的真相是虫子,也不过是一种假设,未必就真的是虫子。即便真是,那也不过是千古灵异现象之中的其中一种而已,绝不能用来以偏概全。再者说了,我们谈论蛊术,那么,究竟何为蛊术呢?”
老季离开之后,荀晋收拾好人偶,并将其中一只弄丢了匣子的小人偶,也用一段布匹包好,找了个干净些的房间放置起来。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疲惫已极,便找了个有床铺的房间,倒头睡下。
梦里全是人偶。
一个,一个,又一个。他数一数,一共是九个。
九个。
他忽然惊醒,随即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是九个?
他清楚的记得,他上街购买人偶的时候,确实计划的上九个:一个僵尸,一个吸血鬼,一个食人族,一个画皮,还有两个代表他和薛逸这样的知情者,另有三个,代表完全不知情的人们。
只不过,当时做人偶的小店里,只剩下八个了。
他想一个两个无所谓,便买了八个回来。
八个人偶,八个木匣子。
可是,刚醒那场梨园鬼戏里,他却分明看到了九个,九个人偶。
后来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却是收到了九个人偶。九个人偶,八个木匣子,因此,有一个人偶是没有木匣子的,所以他用了一段布匹去包。
他迅速起身,走进放置人偶的那个房间,却发现匣子里的人偶都在,打开布匹,里面空空如也,其中的人偶已经不翼而飞。
四处找寻不在,他立即飞奔到那家人偶小店。
当时天已大亮,小店已经开张,可店家清楚的记得只给他卖了八个人偶,且有账本为据。
那么,多出的这一个人偶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从哪里来的?
现下又去了何处?
荀晋倒抽一口凉气,想起薛逸临走前的那一句话:“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要留下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愿离开的原因。因为,这就是他给忽视掉了的最大的细节。
九个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