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勉强笑道:“妹妹是多心的,给去世的人烧,谁来找这个毛病。”
“林姐姐你是聪明的,可不能糊涂,咱郎君现在朝廷上,多少个眼睛盯着的。这事呢,没人知道就罢了,若是被御史台知道参上一本,姐姐觉得可是小事情?再者说,这么大的河灯,要悄悄放了,多没意思,可要到曲江一放,那可是长安城都轰动的。姐姐再想想,这可是小事情?”
裴敏儿慢条斯理的说完,也不去看林娘子,好整以暇的对着河灯叹息:“哎哟,这么好看的河灯,就不要那树叶子,都轰动京城了。哦,是了,姐姐,提那树叶子我又想起一个缘故来,刚才姐姐说,我们不过一个妾。这也是姐姐明白。往好了说,我们是王府的半个主子,往差了说,我们也是奴婢来的。可你的桃姬,还有世子,都是咱们正经的主人。刚才恍惚听桃姬说,你逼她给姥爷爬树摘叶子,世子刚才上树也给她姥爷摘了那许多叶子,这若是吴王听到,或者太妃知道,姐姐的麻烦就不小。只怕没人知道他们的姥爷过世了,萧妃姐姐的老大人才是他们的正经姥爷,如今好好的健在呢,这传出去还以为姐姐在咒老大人呢!”
林娘子此刻气晕了。这裴敏儿先是胡扯纸糊的河灯逾制,给吴王惹祸,又说自己是奴婢身份,使唤主人给自己摘叶子,又刻意指出自己是侍妾,道理上姥爷只有萧妃的老大人才对。
这半日,扯东扯西,白的说成黑,这裴娘子嘴巴可真是厉害。只是,郎君从来不去看她,她一个无宠的妾,敢跟自己较量?!看到世子,更是生气,不过仗着会踢个蹴鞠,笼络了世子,今日就来编排这些,让自己上下不得。只怕那河灯的银钱白费了。
一气之下,口不择言。她本来出身低微,没读过书,只是后来略认识几个字,素来又好面子,总做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样子。这时被裴敏儿三言两语说的自己遍体的不是,想辩驳又说不过,越急越气,当下顾不得了张口就骂了起来:
“你不过是被陛下踢出来的黑心宫人,拿蹴鞠惊贵妃,不是郎君宽容,你还在宫里烧火呢,现下竟来编排我的不是,不过也是个贱婢,装什么腔做什么。。。”
裴敏儿正等着她发作,看她糊涂到拿了皇帝来比划,这可是自己不要体面,加上那日第一次见面就挑拨自己的倭堕髻是不尊王妃,今日又设圈套让世子爬树,心下高兴,面上却一片盛怒之色,上前伸手抡了出去,“啪啪”两声,林娘子脸上已被掴了两巴掌。
裴敏儿力气本来大,此时未用全力,不轻不重的搧下来,刚好给林娘子脸上留了十个指印子。
林娘子不由得懵了。
素来她在府里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仗着吴王宠着,萧妃软弱,只有她给别人气受,从来没人敢跟她较量。这次,不仅嘴巴上被奚落的无话可说,还挨了俩耳光。
说起来,裴敏儿是侧妃,孺人的身份,比她高一些,但她伺候吴王早,又生了桃姬,怎么说两人也能平起平坐。
当下捂着脸,半天反应不过来。
裴敏儿打完后,又骂道,“我替郎君和娘子教训你这无君无父的贱人。可怜桃姬,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娘。”
骂完,趁她还懵了,赶紧拉了世子走了,怕她上来纠缠不清。
眼看着猫奴雀奴跟海棠围着世子和裴敏儿离开,待明白过来,林娘子冲上前去,却见小芹叉了腰,在路中间堵她。待要怎样,想着跟奴婢打架,只能白白丢了身份,更加丢脸。
犹豫着,小芹扭身也走了。林娘子跌坐在地,咬牙要哭,自己又停下,坐着发呆。
春草和桃姬不知所措,又不敢劝,只得跪在旁边跟着哭。
流了几滴泪,发了一会呆,看周围有人走动,林娘子自己起身,拍拍衣裙。
春草上去扶,那林娘子抬手先打了春草一耳光,又指着桃姬大声喝骂:“你娘被打都不知道帮忙,要你何用!”转身去了。
贺娘子啰里啰嗦说完,萧妃听的都怔住了。抬眼看看菱儿,也张着嘴,不敢相信,王府里这个最爱惹事招摇的小妾,今日被打了耳光都没还手的地方,这裴娘子,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