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云翠山的武林大会在君渊细细的谋划中终于到了最适合的日子,各派绕圆台而坐,互相寒暄后便沉声不语。 上首无人,只待今日选出武林盟主。 “上官将军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众人顺着那声音看去,便见一人而入,那人生了一脸的络腮胡,身材矮小,微眯着眼,看上去一团和气,无半分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气势和威压,给人的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此人安全’。 当然,这些年莫名其妙死在上官桀手上的人可不会这样认为。 上官桀这次带的人不多,寥寥几个青衣侍卫,以及一个帏帽遮面的高挑女子,那女子身量极高,一双交叠着的手凝脂如玉。 一双举世无双的美人手。 见上官桀的到来,各派掌门齐齐起身抱拳唤道:“上官大人。” 上官桀一一应着。 “是不是。”君渊正朝上官桀这边迎了过来,朝身后的黑衣女子低语道。 “不是。”女子穿着云翠山庄的护卫服,带着一张□□,正是燕十三娘。 燕十三娘虽跟了帝沧澜不过三年,但判断她的伪装是绰绰有余的,既然燕十三娘都这样说了,君渊也就放了心。 “君庄主。” “上官大人,”君渊同样抱拳,随后伸手朝后方一引,道:“这边请。” 上官桀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往前走,“不请自来,君庄主莫要小气才是。” “大人说笑了,此次武林大会事关重大,君某自然准备得当,便是再来一个上官大人君某也招待得起。” “君庄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本官很是放心。” “商人利益,老毛病了。” 两人就此话别,一左一右在下首坐下。 坐下时,上官桀身后的女子玉指轻轻动了一下,便有一青衣侍卫上前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提着她的裙摆仔细服侍她坐下,随之站在她身边。 这青衣侍卫做男子打扮,面容清秀,却为一女娇娥,想来是上官大人为保护这个女子特意安排的。 上官桀唯有三子,不曾听闻府中有什么小姐,那么这位又是何人。 帝沧澜?不可能,帝沧澜身形可没有这么高,但到底是不放心,君渊又道:“你真的确定不是帝沧澜?” 燕十三娘哂笑道:“若你不信自己何不试探一番。” 君渊没有说话,眼见着时间到了便走到台上开始主持这场武林盛会。 正道之人的目光全注意在武林大会之上,君渊为了此处安全将庄中大半人手都调动过来,这也正好给了九霄宫和炎火教机会,几乎毫不费力的潜入了云翠山庄,而之所以这么轻松,背后还是有上官桀的手笔,他这次来带了大量军士,君渊将所有目光都落在上官桀身上,自然对九霄宫和炎火教疏于防范。 陈洲如同绷紧的弦,而回都就如陈旧的角弓,竹林深处,曲水流觞,声声鸟鸣清脆交杂着黑子白子落下的声音显得林间空寂无比。 “苏兄,你看这棋局是否有救。” 一局玲珑棋,白子黑子满落,呈现的是奇异的双相之势,相安无事。 竹屋内,苏黎、林昭华对立而坐,苏瑾于苏黎右侧观棋。 “百里先生的九州棋精妙误伤,只一人之力并无生机,黎才疏学浅,窥不透其间奥妙。” 林昭华无限哀叹的朝后一仰,“听说这越聪明的人越喜欢谦虚,背后坑的人哭爹喊娘,你说你不会,我还偏就不信了,今日解不了,本官就将你弟弟给扣下了,苏黎你自己看着办吧。” “此棋局无解胜有解,和平之态维系岂不更好,大人又何苦急于堪破扰乱这种和平,古讲天时地利人和,必有其间道理,缺一不可,顺势而来,岂不容易。” 半晌,林昭华才幽然说道:“所言极是啊!不过,你弟弟我本大人是要借的。” “双亲俱在,黎做不得主。” 林昭华却转眸看向一直沉默的苏瑾,“二公子,你有何见解呢?” 苏家的这位二公子也同样是有趣得紧,自小便对这位年少成名的哥哥诸多不服,明里暗里都想着夺其光彩,可奇异的是这位二公子却对苏黎言听计从,着实是令人费解。 “瑾时常谨记兄长之言,万望大人体谅。” “你们两兄弟啊,让本官忧思不已啊。” 苏黎执起白棋却并不落下,苏瑾目光落于棋局之上,淡然一片。 林昭华端起桌上的酒杯,拿起一颗黑棋直接放了下去。 只浮于表面的和平,他林昭华并不稀罕。 …… 武林大会举行到最后,以瑶池门为魁的趋势越发明显,瑶池门武学融百家之论精妙无双,力压群雄,众人心有不甘却也是叹服的。 内院中,阴丽姬毫不费力的躲过不多的守卫再次成功潜入君渊的书房,准备将地牢中的人全部放出,一下地牢中迎面而来一道掌风,阴丽姬旋身一躲落在地上。 “早就等你多时了。”君清雅长鞭一挥,身后的死士立刻朝阴丽姬而去。 “想杀我?”阴丽姬拔出发间发钗一个反身直将一个死士刺喉而死,踏着那人的头颅直直朝君清雅而去,“凭你,还嫩了些。” 说话间,打开的门口内一连飞下好几个紫衣白裙的女子,皆白纱覆面,身手非凡。 这几个女子拖住君清雅一行,阴丽姬很快来到关押阳雪舞的地方,牢门已经打开。 面前的女子玉足纤纤,踏着一男子的头颅,俯身而笑,“大人,奴家这样伺候你可还满意?” 这脚下之人一身官服,可不就是陈洲的张大人。 不待他说话,那玉足轻轻一抬,那张大人竟就如此碎了头骨死去,阳雪舞解下他的披风遮住自己半裸的身躯,踩着步子朝阴丽姬走去。 那纤腰扭摆,嘴边笑意冰冷,阴丽姬只觉得眼前白雾一片,待阳雪舞再出来之时却是另一张容颜。 冰雪雕琢的容颜,每一步都是死气妖娆,冰寒到了骨子里,黑色的披风无法掩映她的肌肤,行步时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见阴丽姬的呆怔,她单指抬起阴丽姬的下巴,笑容妩媚,“怎么了,我的小丽儿,见到我很失望?” 肌肤上的冰冷触感让阴丽姬回神,她即刻跪在地上,道:“护法丽姬参见大祭司。” 阴丽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阳雪舞会变成魅姬大祭司,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魅姬举目望着这些牢笼中的老朋友,怪不得这些年来九霄宫的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原来,真正的高手都在这儿来了。 “起来吧。”魅姬说着朝一道石墙而去,依着记忆找到机关所在按了下去,石墙打开,露出里面的牢房。 里面有三个牢笼,分别装着瑶池门的上一任掌门,百晓生以及天下第一剑任御风。 “将百晓生给我带出去,我拿他来做个人情。” “是,大祭司。”阴丽姬领命走到关押百晓生的牢房。 魅姬停在任御风的铁牢前,伸手抚摸着铁牢,侧眸看着里面被穿透琵琶骨的男人,笑容极度的暧昧。 找了你这么久,看吧,还是被我给找到了。 “大祭司,南岳的人已经下来了。”此时又有两名九霄宫弟子进来,正一左一右扶着百晓生。 “剩下的不用我来教了吧。” “属下知道。”两个属下领命,阴丽姬个魅姬如风消失。 等被阴丽姬特地引来这里的南岳宗派之人到达这里的时候,正与君渊打斗在一起的女子当即就道:“大小姐,九霄宫效命已久,绝无二心,今日遭遇,以往恩情,一刀两断。” 说罢,根本不给君清雅说话的机会,抢了君清雅的鞭子反手就是一挥,又打了南月宗派的人逃了出去。 而君清雅也不解释那番话,在她看来这些人发现了秘密都必须死去,当即就下令,道:“全部诛杀。” 如此,彻底坐实了与九霄宫之间的关系。 此刻,瑶池门战胜群雄,正与被他人推荐的君渊争夺武林盟主。 那人适才振振有词,称江湖大事,能者居之,君渊武艺超凡,便不必拘泥与礼节,君渊左右推辞,得了美人儿一句‘伪君子’后到底还是上了比武台。 “丑女人,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身边的青衣女子显然对这个称呼已是习惯,张口道:“两人皆有所保留,君渊未用本来武功,瑶池门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是的,拖延时间,就在昨日瑶池门主舒轻接到了一封密信,里面以前掌门的下落要他在武林大会拖君渊半柱香,他虽不知真假,但为了前掌门的下落到底还是接受了,再者不过半柱香,并不害人性命。 君渊所学乃云翠山庄自创武学,无论在何种方面都不是当世武林大家所能比拟的,且他的武功一直在中下徘徊并不出众,却不料这一次竟然能让瑶池门主使出了瑶池门的天剑十八,堪称进步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