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王大娘子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在盘算席面的菜式了。
“成亲是大事,这些小事可不能马虎,人家不过是客气罢了。不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王大娘子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后面,盛紘倒是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家大娘子终于做了件妥事,他拉着盛长权又问了些申守正说话的细节,好久之后才放他回去歇着。
……
第二日下衙后,盛紘换了身簇新的宝蓝团花袍子,带着拟好的聘礼单子去了申府。
而申守正也第一时间就把他让进书房,两人关起门来,一谈就是一个时辰。
……
屋子里。
两人谈好后,盛紘顺便把聘礼单子给递了过去,申守正接在手里,逐项往下看。
他看得不快,一行一行的,神情专注,显然是做惯了户部公文的人,连一张聘礼单子也不肯囫囵扫过去。
“咦?”
看到第三行,申守正的手指停住了。
“盛老弟,这对羊脂玉璧,太贵重了。咱们是结亲,不是攀比,减了吧。”
对此,盛紘忙道:“申兄,这是家母的意思。这对玉璧是当年老太爷从北境带回来的,玉质温润,雕工是前朝老匠人的手笔,寻常人家见不着。家母说,申家姑娘是嫡女,聘礼上不能太寒碜。”
申守正摆了摆手:“老太太的心意我领了,可羊脂玉璧这种东西,摆出来太扎眼。知道的说是聘礼,不知道的还以为盛家要巴结本官呢。换成一对羊脂玉镯子就好,给珺儿平日戴着,实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玉璧是死物,镯子是活物,戴在手上天天能瞧见,比供在匣子里强。”
盛紘见他坚持,只好应了,提笔在单子上改了。
往下看,申守正又皱了下眉:“这匹妆花缎,只有两匹?盛老弟,你莫不是舍不得?我家珺儿做几身衣裳都不够。”
盛紘被他这一句噎得脸一红,忙道:“申兄说笑了,是我疏忽……”
话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出门前王大娘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道:“申兄有所不知,这妆花缎是江南织造府今年新出的花样,统共只出了六匹。盛家抢到了两匹,剩下的四匹叫宫里和两位国公府分了去。我想着,与其拿那些市面上的普通缎子凑数,不如等下一批新货到了再补。左不过两个月工夫,不耽误明年三月的事。”
申守正听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放下单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盛老弟,你这个人就是太实诚,方才怎么不直说?我还当你是舍不得。”
他拍了拍盛紘的肩膀,继续道:“行,这两匹先留着,等新货到了再添。不过,我这边也不能干等着。珺儿她娘手里还有几匹南边带来的云锦,先给她做两身新衣裳穿着。等你的妆花缎到了,再做几身。”
说着提起笔,在单子上添了几行,把云锦也列了上去。
盛紘忙道:“申兄,这如何使得,云锦是申家的东西……”
“什么申家的盛家的。”申守正打断他,“往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