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水淳对她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又上轿走了。

繁霜心里气恼，进了内室道：“姑娘为什么放王爷去看丽姬？她明摆了是装的！”

甄璃眉头一皱。

这几日来她发现繁霜对甄璃好是真好，就是太容易遇阻代庖。大概是因为甄璃以前性格懦弱，繁霜恨其不争，总要出头为她争取的缘故。但这样一来，也很容易导致繁霜做事往往会不顾甄璃意愿。说得难听就是有些没大没小。

甄璃本来没有想过，也不愿意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观念立威。但是繁霜是她的人，换个概念来说繁霜是她的手下，她又不能不管。不然以后一来做事不便，二来恐怕会有危险。

想到此处，甄璃不得不沉下脸道：“放肆！”

繁霜一怔。

甄璃板着脸道：“你说话行事，越来越没分寸了！”

她发怒，繁霜不得不跪下，心里尚且不服，道：“我是为着姑娘……”

甄璃打断她道：“你若为我，就该跟着我！我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你是我带来的人，生也是跟我，死也是跟我！”

繁霜从未见她动过这样大的怒，伏在地上不敢做声。

甄璃又道：“譬如早上，你说我在家里时常梦魇，王爷会不会疑心我昨晚不过是做姿态给他看？”

繁霜大惊，道：“我没想到……”

甄璃厉声道：“你想不到的多着呢！我和王爷的事，不用你想！你要想的，是这屋子里，这王府里，能听到的，能看到的，都给我听仔细了，看仔细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不然有人要害我们，你还傻呢！”

繁霜吓得汗流浃背。

甄璃见威吓起到作用，又放软语气道：“我只有你们几个，你们几个也只有我。你尽心尽力服侍了我这么些年，难道我不念你的好？只你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着些，不可再像家里时那么莽撞。”她伸手扶起繁霜，想到自己如今的孤境，不由双眼一红。

繁霜眼泪也下来了，哭道：“是我想得不周，差点害了姑娘……”

两人对着落泪，这时外头报李妃来了，忙各自收住眼泪。繁霜伺候着甄璃梳洗收拾了一番，这才出来见李妃。

李妃见了礼，仔细地打量了甄璃一番，道：“娘娘怎么哭了？”

甄璃知道她是来看戏来了，便道：“刚从家里回来，想着父母姊妹不知何时能再见，心里感伤了一会，也不曾哭。”

李妃将信将疑，眼珠一转道：“怎么不见王爷？本来想着王爷跟娘娘在一起，也好把二十三祭灶的事一并报了的。”

甄璃心想幸好跟你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不然身边要是有李妃这样的同事，自己估计要忍不住暴打她。

当下只道：“丽姬病了，王爷去看看。”

李妃抿嘴一笑，道：“想着也是该如此。”

甄璃有些烦她，道：“自然该如此。”

李妃又道：“娘娘果然贤惠。”

甄璃笑了笑道：“李妃这些年也很贤惠。府里也管得好。王爷很喜欢。李妃要是找王爷，可去海棠春坞找。我这一天啦，颇有些劳累，还望体谅。”

李妃忙道：“本不敢扰了娘娘，但二十三要祭灶，宫里放了赏出来。我们这里也要放赏。原要跟王爷和娘娘商量。”

甄璃知道李妃不过想趁她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要她知难而退。她若强势要管，一来没头绪，二来必然有人找些借口为难她。到时候办不好事，自然是朱水淳怪罪。

甄璃心中突生一股戾气。心想，老子现在不管，等老子要管的时候，也由不得你不放！

但是再生气，眼下自然也不好逞强。祭灶什么的，她连见都没见过啊……权衡了一番，甄璃道：“这些事府里自然也有惯例。你只把宫里赏的，和我们府要赏的，跟我说一下便是。之后我回了王爷，若是妥当，就还是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