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达的小巷如同一个迷宫,蛛网相连、七拐八弄。外人总是容易在一个个接连出现巷口岔路前,变的犹豫起来。人永远都是这样,选择太少,就会抱怨,选择太多,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了。
陈到心无旁骛的穿梭在禅达的小巷胡同里。在禅达,陈到的路线始终只有一条。那就是通往陈小醉住所的青石小巷。
在明天正式去缅甸前,陈到打算再去看陈小醉一眼。陈小醉在收容站的状态,实在是让陈到放心不下。另外,陈小醉以后的生活问题,陈到也是要给解决的。
但是如何将钱给小醉,却又不让她知道是自己给的,成了一个难题。陈到一路上都在为此绞尽脑汁。
“小哥,是你吗?”一声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从陈到的身后传来。
随后一个端庄大方,容貌美丽的女子挡在了陈到的面前。女子梳着民国时期已婚妇女运用得较多扁髻,主要借助于发饰和头绳盘桓而成。一身白色的翠烟衫和百褶裙。
“你认识我吗?”看着眼前成熟端庄的妇人,陈到犯起了嘀咕。
妇人却好似真的认识陈到,:“原来真的是小哥你啊。我是你上次救过的那个人。那天祁麻子不肯给钱,还打我,是你救的我啊。”
妇人见陈到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说到:“那天为了还你的帮忙。我还,我还……”说到这里女子的神情变的扭捏了起来,脸色也出现了一抹羞红。
陈到恍然大悟,这是那个挂八卦、放《四季歌》的女子。那个的眼眸空洞的如同一潭死水,身上的却红梅勃勃盛开的女子。那个咬了自己一口,吓得自己仓惶而逃的女子。
可是饶是陈到知道了眼前女子的来历却还是不敢置信。如果说初次见面时女子是一朵妖艳妩媚的玫瑰,那么眼前的就是一朵清新淡雅的白菊。一身白色的衣服将她衬托的更加俏丽了。
可是,陈到总觉得女子有些不对劲。女子不仅衣衫、裙子是白色的。就连鞋子也是白色的。
“是你啊,我记起来了。对不起啊,我还有事,以后再聊啊。”嗅出了一丝不寻常味道的陈到并不打算和女子过多的纠缠。准备及早的抽身离去。
女子却是不依不饶:“小哥,你上次帮了我,我还没谢你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请你到我家吃顿便饭吧。”
“改天吧,我现在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陈到推辞了。
女子锲而不舍的接着阻拦起陈到:“小哥,很快的。我家里的菜都做好上桌了。去了就可以吃的。”
“你要是不肯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你不知道,我老家习俗。这辈子别人帮了忙不还,下辈子是要给人当牛做马的。”
听着女子破绽百出、蹩脚的理由。陈到皱起了眉头。但又想到女子悲惨的遭遇,陈到没有拆穿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眼点着,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女子摇头,只是用手拉着陈到向她的院子领去。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败不堪,稀奇的是女子上次视若珍宝的《四季歌》唱片,就随意的丢在了手摇式留声机上。没有再放进特定收藏的盒子里。
看到这里,陈到不禁为自己被女子咬出血的右手默哀了起来。饭桌上,也确实如女子所说摆上了还在散着热气的丰盛酒菜。女子等陈到一上桌,就热情的给陈到介绍起菜肴来。
“小哥,这是我们上海本帮菜经典美食上海红烧肉。由五花肉、酱油、酒、糖等材料制作而成。肥而不腻、酥而不烂、甜而不粘、浓而不咸。你尝尝看。”
“这个水晶虾仁,主料有虾和鸡蛋。清炒虾仁不加任何配料,满满一盘虾仁,鲜明透亮,而且软中带脆。你试试看。”
“还有这个松江鱼,也是一定要吃吃看的。本来应该是要用鲈鱼做的,不过禅达没有鲈鱼,只能用草鱼代替了。让你见笑了。”
……
女子每介绍一道菜,便往陈到面前的碗里夹一筷子。不知不觉间陈到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菜。陈到一筷子都没有动,只是面带微笑、神色认真的听着女子介绍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