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起心如死灰:“你走吧。不要管我。时至今日,我生有何恋,死有何惧。”如果不是傻子,猜也能知道,他的那些弟兄,此刻恐怕已经在地下等着他了。黄泉路上,能结伴同行,未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想好了?死了这辈子可就完了,什么都没有了。你甘心?”
“不甘心。”他青春正年少,壮志未酬,就此折戟沉沙,怎么可能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怎样。想要他命的,是他嫡亲的哥哥。他为什么而战?难道只为了苟且的活下去?如果这样,那他宁可不战而死。
这时,吊桥已经放下,管城内冲出一队人马:“杀了那个奸细,得人头者,重重有赏。”
荣玉提起荣成起,往肩膀上一甩,就好像扛着一个纸糊的人儿一般,转头撒腿就跑。这小道姑看着细细瘦瘦,单薄如纸,可是跑起来比键马还快。那些追杀出来的人马刚过吊桥,就看见那小道姑扛着荣成起,一溜烟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还是人吗?
荣玉扛着荣成起,一口气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荣成起本来身上就有伤,被她颠簸的就差吐血了。这种死又死不了,活着喘气儿都难受的滋味,真正是生不如死。他只好将求死的心思暂且放下,叫道:“停。”
荣玉闻言,一个急刹车就稳稳当当停在了原地。可苦了她肩膀上的荣成起,被惯性作用冲击的,肺腑间一阵翻腾,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放下。”荣玉要是再这么扛着他跑一会儿,他估计自己能血冲脑门儿,七窍流血挂掉。这小道姑虎啊,不是一般的虎。
荣玉一松手,哐叽,荣成起从她窄窄的肩膀上飞流直下,给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一下,差点儿没把荣成起摔的背过气去。好一会儿才喘息过来:“你不能轻一点,把我放下来吗?”
荣玉伸手抓住他的后腰,将他翻了过来。吓得荣成起还以为她又要再摔自己一次。幸好,那小道姑就是想把他轻轻的扶起来。
荣成语站起来,上下打量小道姑:“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样大的力气?”
荣玉摇头:“不知道。”
荣成起扶额,这货一问三不知,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般。算了,眼下自己的处境,能遇见这样一个帮手,实在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荣玉望着天边的一轮血红的夕阳:“咱们去哪儿?”
人要自杀的时候,多半都是一时冲动。等那股冲动劲儿过去,让他死他也不死了。荣成起眼下就是这样。他十死九生回来的。关内那么多弟兄的情况不明,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他想了想:“先去献郡,找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