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轩会意，将头伸了过去。云千千帮他把额前一绺碎发掠到耳后，虚弱道：“我本无牵无挂。到这红尘中来，实在不是我的本意。如何还敢要什么哥哥、弟弟。总是，怎样来，怎样回去的好。”

宁泽轩目光略略一凝，转瞬笑道：“你不过是偶染了些风寒，怎么就说起这样泄气的话。什么来啊，走啊的。你既然来这红尘中走一匝，总不能白白来这一趟。不说儿孙满堂，但烟火滋味，还是要尝一尝的吧？”

“烟火滋味？”云千千有些迷惘：“什么是烟火滋味？”

宁泽轩道：“所谓，太极分两仪，两仪分四象，四象分八卦，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上古大神，在混沌中开辟出这天地，神女造人，始分男女。牝牡相交，阴阳和合，生生不息。日月昏晓，父子君亲，夫妇和顺，兄友弟恭无一不是烟火滋味。”

云千千若有所感，说道：“我若不死，定收你做我的长徒。”

宁泽轩笑道：“我可不去。我没有那成仙了道的志向，只愿意做个富贵闲人，悠哉百年，足矣。”

云千千道：“岂不闻殊途同归？”

宁泽轩道：“归不归的，我可不管那么多。逍遥一日，且说一日。”他亲自捧了汤药，用白玉的汤匙舀了，喂到云千千唇边。云千千低头喝了：“我断言，你日后必然入我门庭。”

宁泽轩反问：“何以见得？”

云千千一笑：“你奉药侍疾，已然和我有了师徒之谊。”

宁泽轩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了一声。

云千千吃了药，只见窗外春光甚好。边两眼巴巴的向外望。她在床上躺了两天了。浑身骨头都僵硬了。

宁泽轩看见了。吩咐人给她穿上厚实一点儿的衣服，又披了披风，扶着她去了屋外散心。

云千千自从记事开始，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辛苦。什么时候这样金尊玉贵过。身上晒着暖暖的太阳，鼻子里闻着花儿的馨香。只觉得心旷神怡，整个人轻飘飘似乎要飞起来一般。

宁泽轩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柔情似水。借着搀扶云千千的机会，几乎要将她整个拥入怀中。可叹云千千这个懵懂之人，竟然都不曾察觉宁泽轩那微妙的心绪。

时间似乎过的飞快。云千千还没在院子里走两匝，夜幕就降临下来。宁泽轩陪她用饭。席间一壶春酿，再次将云千千的馋虫勾起。她一时忍不住，不觉又喝多了。

宁泽轩将她扶上床榻，看着少年象牙色的面庞，柔柔的晕开两团粉红色的云霞。乌鸦鸦一头青丝铺洒开来，更衬得她容颜如玉。不由得心如鹿撞。

他在床榻前站了片刻，凑过头去，在云千千耳边问道：“小道长，咱们今日做个双宿双栖的鸳鸯如何？”

云千千迷迷糊糊道：“你是要做我徒弟的。玄门门规，最重长幼尊卑。莫要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色字当头，宁泽轩此时已经心神失守，哪里还管那些。闻言说道：“既如此，弟子有一事向师傅请教。”

云千千含含糊糊道：“讲。”

“人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弟子爱师父好颜色，辗转难眠。不知师父，可否将那空空之色，赐予弟子，以解弟子相思之苦。”说着往云千千脖劲间拱去。

云千千推住他的脸：“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莫要自己造业。”

宁泽轩哪里肯听。苦苦求索。

忽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犹如晴空霹雳一般。宁泽轩的身体一僵，瞬间分崩离析，连同这屋子，床榻，屋外的园子，高天上的明月，瞬间都化成一片片飞絮，转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