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俩人都不是那个可操控着恶鬼,带妖兵驻守的人,就只剩下那个半男不女的人妖云千千了。
白雨金知道云千千的前世就是那个将他困在玉楼中的女子。可云千千这一世,分明还是个没有开化的凡人。虽然有些不凡,可她自己不知道。要不然也不能那样轻易就被白雨金摄去神魂,陷入梦境之中,不能自拔。
白雨金站在那里冥思苦想。把那俩小鬼看的垂涎三尺,问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白雨金一怔,放着现成的不问,却在这里胡思乱想,浪费时间。于是问道:“你们哥哥是谁?”
小鬼道:“我们哥哥法名明觉。”
白雨金一个踉跄,没想到还真是那个浑身冒死气的小和尚。他追问道:“明觉是个禅修,怎么又成了你们的哥哥?”
小鬼不耐烦道:“哥哥就是哥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难道你妈妈先生了你哥哥,你还要问一问为什么?”
白雨金一听,那小和尚好像和这俩小鬼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可奇了。鬼母生出一个小和尚。鬼道和禅道,俩八竿子挨不着的事物,怎么就搅和在一起了呢?
俩小鬼看他只是站在那里胡思乱想,一叠声催道:“你倒是过来不过来?不过来我们就走了。”好家伙,他俩等着吃人,还等的烦恼起来了。
白雨金心里一股恶气往上冲。他的好事就是被小和尚破坏的。他是搞不清楚那小和尚的底细,不过可以拿他底下这俩小鬼开涮。于是说道:“我忽然有些内急,好像有些吃坏肚子了。你们俩在这里等一等,容我去出个恭。我肚子疼的厉害,可能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你们千万别着急了,就走开了。一定要在这里等我。要不然我回来找不着你们多不好。”
俩小鬼深信不疑:“那你快去。我们一定等你。”
白雨金转身踏风而去。
妖类虽然奸邪,但是重诺。看着俩小鬼的实诚程度,估计和小妖差不多。答应了白雨金在那里等,就一定不会走开。白雨金再回去是不可能的,他就是要骗那俩小鬼在那里受风吹日晒雨淋。他现在,要去想办法打探那小和尚的底细,杀那个人妖云千千。
白雨金回到有狐山庄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云千千已经离开了芙蓉镇。
有狐一族的老根儿就在全空山下。原先只是一窝成精的狐狸。老狐妖领着九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在山下潜心修行。玄门崇尚万物平等。这些狐妖又不曾伤天害理,所以一直和玄门相安无事。但到了后来,有狐一族渐渐的人丁兴旺。子孙贪图享受,多有不肖。渐渐坠入邪途。
适逢三界崩乱,妖邪横出。有狐一族又善于阳奉阴违,做些表面功夫。竟然在玄门的眼皮子底下生存了下来。但是,他们那时也并不敢在全空山下兴风作浪。直到五百年前,玄门一夜间覆灭。全空山下才真正成了有狐一族的天下。万千妖修,以他们为首。世间妖祸,狐惑独占四成。就算是有正统玄修门派镇守的城池、国邦也多有他们有狐一族的踪迹。
所以,白雨金听到云千千离开的消息,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是出了全空山,比在这山下更好动手脚。须知,人世间充斥着七情六欲,各色滋味,就算是草木金石,但凡沾染上一点儿烟火气息,也无不身坠其中,心魔重重。一个小丫头片子,白雨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收拾了她。
云千千半夜醒来之后,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天刚麻麻亮,就起床要上路。客栈本来是管饭的,她也顾不上吃。只觉得在这里,胆战心惊。
不癫道人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银子,跑去找店主人要了几个馒头这才罢休。
云千千只想早早的离开芙蓉镇。那梦中的情景实在太过真实。她甚至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白雨金毒刺一样的眼神。
出了芙蓉镇,千里无人烟。三人走了好几天,连那些前赴后继去往全空山捡漏的人也没遇上一个。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三个人当中,只有小和尚一人还是当初的样子。云千千和不癫的衣服,早就被沿途的荆棘挂扯的不像样子。不癫本就邋遢,倒不显什么。云千千简直成了不癫的翻版邋遢小道人。
小和尚那袭从头盖到脚的玄色斗篷,却是一点儿灰尘都没沾上。让不癫好不眼馋。小和尚告诉他,这件斗篷叫乾坤斗。可以驻生机,藏气运,活死人,肉白骨。让老道又是一番眼馋。直说要小和尚脱下来,给他披一披。
小和尚却悠悠望着云千千:“这件斗篷,不是谁都能脱的。”
云千千忽然就怒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什么意思?”这种被侮辱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可自从做了那个梦。她总是有一种十分懊恼的感觉,好像别人的眼光,都跟梦中那些羞辱自己的伥鬼的眼神一般。
梦中那种生死不能,欲罢不能的感觉,还有白雨金讽刺的话语,让她觉得,那样的自己确实很贱。因为,当那种感觉升起的时候,她确实如同白雨金描述的那样,她渴望别人的慰藉。她脑子里全是杜羽淳和她讲的人伦大道。可是,她又知道,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