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千万要顺利赶到安邑!”
刘青山在那首领身上搜刮片刻之后,从其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陆融?周黎是么?
你欺我辱我,也就算了。偏偏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我的逆鳞,那你我从此便不死不休!
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凶猛的豺狼虎豹么?当然不是!真正让无数人感觉到痛苦和恐惧的永远都只有一种,那就是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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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的街道已经很难再看到人了。更何况此时大雨尚且弥漫。刘青山骑着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着。由于长时间雨水浸泡,身上的几处伤口已经渐渐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这种疼痛自然是不言而喻,可刘青山依旧是面无表情。
当刘青山将马拴好,再次走进佳丽坊的时候,这个时辰楼里的客人要不已经匆匆离去,要不此时已经在客房之中搂着佳丽熟睡。
正堂的几个姐妹哪看到过刘青山这般模样,吓得险些叫出声来,又赶紧捂住了樱桃口。一双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想要问话,却被刘青山制止。
“几位姐姐别声张,弟弟不过是天黑路滑,一个不留神跌了个正着。袖姐房中此时有人么?”
青楼中的女子是何等人物,来的人是官是民,是贫还是富,大眼一望就看的八九不离十。此时刘青山身上的伤口,若不是她们瞎了眼,怕也不会说出那是跌伤。可几个姐姐稀罕刘青山稀罕的了得,想必是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眼中满是关切的眼神。
“没人,陆大人本要留宿一夜,可前夜却不知为何匆匆离去,银子都已经交了,袖姐也再没有接客的理由。怕是此时已经熟睡过去。”
刘青山稍作感谢便迅速上楼走进红袖的闺房之中。已经熟睡的红袖听见声响,着实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青山弟弟,你这大半夜的是唱得哪处啊?”
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娇媚。若说这声音像是春季里的野猫,便是个男人也都太难去把控自己荡漾的春意了。
然而此时的刘青山哪怕是有这个心,却没这个力了。身上的几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如同触电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锤打着他的神经。
红袖见到刘青山这个模样,心里一揪,先前的轻浮瞬间一扫而空,眼神中全是心疼。
“是周黎?还是陆融那个混蛋?快让姐来瞧瞧,严重不严重。”
刘青山站在门前,回答说道:“不碍事,不过是一不注意被只狗咬了几口。”
红袖继续说:“难道陆融还真得要将刘家斩草除根么?”
“陆融不过是一条喜欢咬人的狗,真正想要杀人的是他的主人罢了。”
“你的意思是....周黎?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不想放刘家一条生路么?”
当年刘宸尚且为杨县县令的时候,周黎就好像是其身边的一条狗。这些年周黎始终放任刘家四口苟延残喘存活至今,看样子似乎是既往不咎,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救赎。
可周黎终究是那只反口就将自己的主人咬死的老狗,哪怕再过去十年,刘青山依旧不会奇怪他为什么还是放不过刘家。
“狗,就永远都是狗,尤其是周黎这种喂不熟的野狗。”
红袖眉波泛起一层波澜,颤声说道:“那你要怎么办?”
刘青山轻轻撇了撇嘴,缓缓走向窗前,坐在了那把他熟悉多年的朱红色的圆凳上,轻轻拾起一块近乎熄灭的香灰,深深一吐,香灰顿时灰飞烟灭,顺着窗外的雨水消散的无影无踪,然后一字一字说道。
“对待野狗,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颗一颗敲碎它的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