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被季文吵醒,苦笑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去想。如今自己卑微如同草芥,哪怕与真正的高人有过一面之缘,也不过是只任人宰割的蝼蚁罢了。若想要让自己能够与他们在这天下的棋盘上对弈,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好好,兄弟你先不要吵,要走总要有个方向不是?你说说看你家住何处,若同行我可送你一程。”
一听回家,季文立马脸色一沉,急道:“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你竟还要送我回家?真不该听那个老爷子的话,留在这等你!”
刘青山如遭雷击:“哈?你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你莫不是哪家的金贵大少爷,过惯了荣华富贵,想来人间尝尝可贵的平淡?”
这些时日刘青山拼死拼活,全是为了小小的一家四口能够在这混乱的年代里残存下去。这些个日日夜夜,没有一夜他不在梦中想起父母和果子,但是却全都被一把屠刀斩碎。
季文性子直白,有什么就要说什么,听到刘青山这话也全然是听不出一点的讽刺意味,连忙正色道:“现在想想牢狱的生化倒也说的过去。若是非说要去哪里,那你就送我去江东吧。”
刘青山差点被这句话呛得噎过气去。江东距离此处有多远?他人或许不知,刘青山还会不知么?若仅去计量直行距离,若按照古代当时的交通工具,少说也要两个月的路程,这还不算上大大小小的汹涌水路,以及在路上发生得各种不幸的特殊情况。
“还江东?我给你扔到江里.....”
不知怎的,风突然变得很急,天上的云迅速的遮挡住了月光,天上地下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耳边的大河之水还在流淌,可却突然如同遁入寂静。几个呼吸间,云开月落,月光再次浮现天地间。
刘青山没有把之前的话说完,却突然说了另外一句。
可声音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好了,已经没有选择去向的余地了。”
......
那匹马很大,此时在刘青山二人眼里看来仿佛比这天都还要大,那匹马也极黑,仿佛要比这黑夜还要黑。那对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刘青山。
马上骑着一个人,那人褐色深衣,身披毛皮大氅,黑色长发维系成辫束在身后,一杆亮银钢枪拴系在马鞍旁。他手中提着一袋酒囊,迎着月光仰头咕嘟咕嘟灌了起来。竟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刘青山二人。
这道身影刘青山看在眼中,若先前不曾注意过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是刻意去注意过,而且忌惮的。这人的身影明显就是方才在牢中他借着破城卫士破开牢门的缝隙,略微查看了一下杀手人数时,望到的那坐在最后又若隐若现的那个人。
风冷的有些袭人,刘青山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可季文却一无所知。季文仅仅是因为太冷了,又见前方那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想要拽着刘青山赶紧离去,至少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先饱饱睡上几个时辰。
可季文刚要动,远处的那位喝酒男人突然回过头,目光与刘青山交织在了一起。然后突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长得不难看,笑起来也很温柔,可再刘青山二人眼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凉意。
酒囊重新挂在了马背上,那名男人勒马,一踏一踏向着他们走来。
这第三个人,终于出现了。
是一名喝酒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