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眼中阴晴不定,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坦然回答说道。
“难道你真觉得他会打的赢我?不过他还没死,只差了个收尾,你却又回来了。”
季文听见,心中立马一喜,心想总算还是赶了过来,还好不算晚。
可那杀手继续说:“不过,这种伤势怕也再救治不过来了。”
季文方才落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是抑制不住,哗的一下落了下来。
“二....叔,他...到底还是没有...”
季文趴在那骑马的中年军官背上,泪水顺着软甲流入衣衫中,转眼就湿了一片。那中年军官被着沓得不行,连忙怨声道:“小....呃..祖宗啊,你看那小子还没断气,或许并没有这位兄弟说的这么悲观,回去寻个好些的大夫或者还能救回来。”
季文哭声一顿,连忙说道:“那你还不快带着他去看大夫呀。”
中年人摇头苦笑,脚跟轻轻一磕,引马前去。
“慢着!”
马一停,中年人朗声道:“兄台何事?”
杀手低声说道:“我且还没问你为何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却自来。你就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拉走我的猎物?”
那中年人一笑,拱手作揖,恭敬说道:“在下,陈留郡,蔡睦。此番也并不想做为难,只是自家小侄烦的紧,吵着让我来救那位少年,都是走着菩萨的路,还望海涵。”
那杀手闻言,诧异道:“哦?陈留蔡家之后?”
蔡睦正色道:“正是。”
“若是名门之后,想必你一定很能打咯?”
杀手眼中流露出异样色彩,如同在看着某个感兴趣的事物。
蔡睦仔细看了看他,苦笑道:“兄弟何必这般挖苦我?乱世当道,有些防身之术罢了,况且看你这伤势着实不浅,总不能让我再与你过上两招吧?我看这样,你随我一同,找个大夫,看伤要紧。”
的确,杀手小腹处的断矢还在留着鲜血,更为恶劣的是他大腿股上的刀伤仿佛并非寻常武器割开,伤口处仿佛还有残存的刀气,根本没有任何愈合的趋势。
这种伤,若是在别人眼里,已经算是非死即伤,为何在这个杀手眼中依旧可以看到强烈又炽热的战意呢?
那名杀手收回神,略微仔细想了想,然后低头再次看了看昏死中的刘青山。眼中的神色很复杂,一时间根本捉摸不出什么。
这小子究竟是谁?这条命可真他娘的硬啊!
良久,杀手摇了摇头,沿着大河来到了那匹已经死去的战马身前,缓缓说道:“罢了,打到这种程度,我依旧没能杀死这个小子,或许也算是天意了。”
他一只腿弯曲着,好让伤腿可以倾斜从而俯下身子。他一手抓着战马的前蹄,猛一使力将战马整个扛在了肩上。巨力轰然下压,杀手腹部的箭伤再次破裂,血流如注。
蔡睦看在眼里,也觉得一种难言的痛楚不由而来,连忙想要制止:“兄弟....”
话刚出口,却被杀手冷言打断。他一步一步沿着上游走去,地上洒下的鲜血刚一落地便被岸边的水浪冲洗干净。
“如果那小子,还能醒的过来。你就告诉他,我会在讨贼的路上等着他,有缘再见。”
真乃当世豪杰!
蔡睦看着有些发呆,这种事情这活了半生也未曾耳闻,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连忙问道:“兄台你这么重的伤势,为何还要扛着一匹死去的老马?”
那杀手背着身子,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
然后吐了一口血痰。
“当年我鲜衣怒马,它尚且风光,如今落魄狼荡,总也要给它找个好的去处。”
蔡睦呆呆得看着杀手的背影,一股极度强烈的惭愧由心而发。
蔡睦神情木讷,半晌后,连忙问道:“还未问壮士大名?”
那道背影一瘸一拐,闻言突然愣住,仰头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总算又可以畅快说出这个名字了。
“张绣!”
北地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