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朝都,洛阳。
蹇硕的寝宫内今夜来了个不速之客。他一身黑衣,身负利刃,看起来是一名极为矫健的刺客,此时却被几个侍卫用刀抵在了脖子,跪在了地上。
蹇硕年四十,面容白净,却略显阴厉,眼角处的皱纹分明是久笑所致,光洁的下巴将其身份彰显极为突出。
他身上尚且穿着内衫,站在其面前,冷冷的看着这名刺客。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眼皮也没抬,看也没看蹇硕一眼,只是沉默不语。
蹇硕秀眉一皱,抬头叫道:“季师,给我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蹇硕口中的季师,正是当今三公之一的太尉,许训。蹇硕贵为宦官之首,深得灵帝宠爱,自灵帝崩殂,便立下刘辩为少帝,握有天下一半的兵权,可谓位高权重。然而许家便是这乱世中率先站在蹇硕队伍中的一支,从而也深得蹇硕信任,至此才有了许家上下,许训父子二人均为三公,许家上下尽是权位极高的臣子。
听得蹇硕的命令,许训挥手示意十几个侍卫蜂拥而上,将刺客紧紧围在里面,一阵拳打脚踢。刺客全身上下不知被踢了多少脚,肋骨的断裂的脆响甚至可以穿到几米外蹇硕的耳中。
刺客一口浓血哇得吐了出来,狠狠咳了起来。许训抬手示意侍卫,然后走到刺客的近前,脸上的青肿近乎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他伸出手一把扣在刺客的两颊,嘴里的如同喷发瞬间涌了出来,许训略微翻查后,轻轻走到蹇硕的身边,轻声说道:“大人,此人舌头已被割去多时。”
蹇硕皱眉,踱步到门前望了望乌云下的月光,狭长的眉眼狠狠一瞪,话语显得更加阴冷。
“哑刺客?何进你好大的能耐!”蹇硕一挥手,侍卫手起刀落,那名刺客的头颅瞬间如同一颗落地的西瓜,滚到了他的脚下。
“大人,你看此事.....”一旁的许训走到蹇硕身前,低声询问。
洛阳的天突然变得阴晴不定,或许蹇硕也发现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了。
“刺客不能说话,哪怕你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定他的罪,但如今也只好先斩后奏了。传信赵忠,郭胜,共谋诛杀何进大计!”
.........
东汉大将军,何进府上。
虽已入夜,可何进依旧是一身戎装铠甲得站在庭外,此刻他面如死水,胸中愤愤难平。
站在他身前的是几个黑衣人,深埋着头,不敢做任何声响。黑衣人的旁边是一位同样铠甲披身的中年人,那人浓眉大眼,相貌平凡,可其眼神中却有着忽明忽暗的光亮。
“本初!这次派去的刺客又失手了,蹇硕这个宦贼,果然有所防备!”
那么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正是当今司隶校尉,袁绍,袁本初。
“将军,蹇硕这个老狗有所防备,也理所应该。继上次谋害你失败以后,他的警惕心要比此前强了太多。不过,好在刺客去前已被割去了舌头,也落不下什么把柄。”袁绍望着何进侃侃而谈。
何进闻言点头,随即从府外突然奔跑而来一名信使,走到近前跪下献上一封信笺。
何进一脸狐疑的看过之后,嘴角扬起笑容越来越浓,最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袁绍心中不解,于是问道:“将军,何事如此高兴?”
何进望了他一眼,伸手递给他信,然后说道:“这个老狗,果然忍不住,露出了马脚。他不知我与郭胜同郡生人,又与我和太后私交甚好,竟传信郭胜,赵忠共谋加害与我,却不料郭胜劝说赵忠将此事传信告知!”
袁绍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可心中却是一惊,他也不知晓何进竟在宫中能够渗透到如此地步,前有蹇硕麾下的司徒眼色警告,后又有郭胜赵忠反奸之策。不过他也正愁若此二人是否会这般僵持下去,既然有打破这一平衡的机会,当然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