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年关将近林黛玉为郎君缝新衣
推开门扉的一瞬,冷风刮擦过脸庞,小姑娘下意识缩起了脖子,缓了很久才适应了寒凉。
天空乌沉沉的,太阳隐在了云后,只余一圈明晃晃的光晕。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缓步走到了听雨楼下,风吹起了廊檐下未化的积雪,细碎的冰晶漫天飞舞,迷了眼睛。
姑娘的眼眶瞬时红了,漆黑的眸子shi漉漉的。
老嬷嬷递了方帕子过去,又替她整理了斗篷、襦裙,嗫嚅了良久问:“姑娘知道如何应对?”
黛玉笑了笑,安抚道:“我有分寸,宝姐姐更有。嬷嬷安心。”
说着拎起了襦裙,款步上楼了。
楼阁之上窗扉大开着,宝钗穿一身浅黄色小袄、葱绿色棉裙,脖上未佩金项圈。
甫一见到人来,忙搁下了手中册子,走近了相迎。
眼前的人明艳宛如骄阳,她险没有认出来。倒不是说容貌上有什么变化,是整个人的气色比在荣国府时简直不似一人,贵气又不失优雅。
坊间传闻,武安侯府世子爷娶回来娇妻,连圣人赏下的人都送走了。
独宠夫人一人。
她不信世上有男人能如此,一时新鲜罢了,坊间误传也有可能。
今日见了林妹妹形貌,是真真被捧在了手心里。
半点风霜不曾受过。
宝钗浅笑着唤了声,“林妹妹。”笑未达眼底,她不是不羡慕。
黛玉颔首,绕过了长凳走去了窗牖旁,合上了窗扉。
风扬起了月白色斗篷,姑娘转身的功夫,抬手压了下去,打趣道:“大冷天的天,宝姐姐还吃冷香丸么?”
阁楼上是有炭火的,只不比宣宁堂的足,又大开着窗扉,上来没一会,她的小手已经冰凉。
宝钗讪笑,“是我,忘了妹妹畏寒。”她人还没来听雨楼,火盆子一个一个往里面送,她还暗忖侯府周到过头了,屋中已经闷得不能待人了。
想是为林妹妹了。
宝钗默然了会,道:“我与宝二哥的婚事,由长辈做主,定在了来年四月初八。”海棠花盛开的时节。
“荣国府早几日已上门提亲了,问名、纳征也快了,就等着过了年宝二哥考取了功名,上门迎亲。”
黛玉洁白的指腹摩梭着淡黄色册子,是她整理誊写的大观园诗籍。
自是背着郎君,因这男人好学过头了,每每见她默诗,便ian着脸揽着她的纤腰问,“夫人,这句什么意思?”
“夫人,这句如何解释?”
“夫人,看这句唤你心、为我心,都是谁的心啊?”
“”
她不得以挪来了阁楼上。
想及这些,黛玉的粉唇微扬,倏然笑了。
甜蜜的模样,晃了屋中另一个姑娘的心神。
她真真是羡慕了。
黛玉仰起了小脸,问:“荣国府什么样子了,宝姐姐当真要嫁过去么?”眸光里盛满了真诚。
宝钗心中一暖,坚定点了点头。
炭火噼啪作响,隔了好一会儿,宝钗轻声道:“林妹妹,过了年我二十二了。”这便是现实,冰冷冷的现实。
她的年岁日长不说,薛家需要荣国府的身份、地位,还有钱。
母亲为保下大哥性命,散尽了家里财产,家族的生意,若不是还在户部挂着个皇商的名字,早维系不下去了。
年底,林妹妹出阁前不久,宝二哥送来了一大笔钱,好容易周转了过来,度过了难关。
她与薛蝌一起,打理起家族生意,渐渐走上了正轨。
又有岫烟与香菱帮衬,寻到了嫂子夏金桂与人通奸的罪证。薛家早没有脸面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绑了人送去了官府。
通奸是大罪,夏金桂是逃不过一个流刑的。
想着,宝钗抬起了眼眸,直视着黛玉道:“宝二哥与我通信,他有筹谋,叫我信他。”
他说,等事情过去,他会给她一个蒸蒸日上的荣国府与干净的后宅。
“另有一事。”宝钗道,“荣国府侵占林家家产一事,若有人寻到妹妹,请妹妹佐证,妹妹尽管交出去账本与证人,朝廷自有公断。”
“不必管荣国府处境。”
听到了这里,黛玉还有什么不明白。宝二哥手中有护命符,但这个得在宁、荣两府快断了气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