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抬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碰到她的脸颊,恩姝侧身躲了过去“江公子,恩姝现在是岑世子的人。”
江玉顿住,胸口生了一股闷气,但岑允出身上京世家,有那般显赫身份,他奈何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人躲了过去。
“我此次来是有话要对你说。”江玉没再动手,两人隔得有些距离。
“公子请说。”恩姝猜到他要说什么,江家的腐朽糜烂,她早就见过,偏偏在世人面前还要装个清高的世家公子。
江玉收了扇,“恩姝姑娘聪慧,应该明白我今日来的意思。”
“你出身金陵红楼,和金陵,和江家脱不了干系,和江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你服侍在岑世子身边,我要他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来和我汇报。”
“我既然有耐心在外面等你这么久,日后也会有的是耐心。”
恩姝回了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叫灵环沏了茶水,一连喝了几盏,才解下渴意。
灵环端来水晶葡萄,上面覆着碎冰,恩姝用勺子舀了一口,吃下。
到了夜里,岑允才回到江府。
去梨园的人多,上京锦衣卫岑同知到金陵的事已经传遍了金陵。
江玉此前知道岑允就是上京的锦衣卫同知,但岑允这人没多大架子,又一向不爱言语,江玉才大着胆子与他岑兄相称。起初,他并不让自己透漏他的身世,如今自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等人回了江府,江玉特意让后厨做了汤,送到恩姝的院子,让恩姝给岑允送去。
新煮的羹汤冒着浓浓的热气,正值苦夏,怎会有人会喝羹汤,江玉连做个样子都不能用点心。
恩姝拿着汤勺舀了一口,微烫,味道还尚可。又舀了一口,一碗汤渐底,恩姝喝得畅快。
灵环站在一旁,看着她把公子送来的汤都喝得见了底,心里跟着着急“姑娘,这汤没了,我们送什么给岑公子?”
恩姝不在意地拿帕子擦了擦嘴,“院里结了樱桃,今日就做那个奶白樱桃。”
灵环手巧,樱桃挑又红又大的摘,去了核,在碗里捣碎,取流下的汁水,放上大的樱桃,加入碎冰,辅之以鲜奶,清凉,去火,夏日饮最为好。
走的时候,恩姝去了里间,刚来时装着舞裙的箱子上有一个隔室,里面装着外祖留给她所有的东西。
当初她家落之时,就将外祖留下的书全部默背下来,然后尽数烧毁。直到在金陵落了脚,才誊写到纸上。后来又找了草药,配出几个有用的药丸。
她从箱子里摸出了一本医书,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
岑允在梨园办了一日的案,慎常将这些人的卷宗整理出来,放到了书房。
烛光映着影子,岑允两指揉着皱起的眉峰。
恩姝提着食盒到了书房,慎常正看守在外面,检查的食盒后,才到书房内通禀“公子,恩姝姑娘求见。”
岑允放下卷宗放到一旁,道“进来。”
小橘猫在房里趴了一日,顺着书房打开的窗跳了进来,恩姝正推开门,就看到了脚边的小猫。
这橘猫虽懒,但格外有灵性,拖着恩姝的裙摆,就趴在了上面。
恩姝提着食盒,哭笑不得。
她抬头求助般地看向岑允,水灵灵的眸子格外的亮,像天上星。
岑允别过头,像是没看到一般。
恩姝无奈,一手抱起猫,一手提着食盒,走了过去。
橘猫被养得胖,重量不轻,恩姝提着颇为费力。终于到了桌前,恩姝赶忙将食盒放下,两手把猫抱在了怀里。
恩姝撸着猫毛,突然道“公子可否告知恩姝,这猫究竟叫什么?”
岑允挑起眼皮看她。
恩姝自然地笑笑“公子不愿告知也可。”那笑极为标准,八颗牙齿外露,不多不少,更显真诚。她自然是不会信小恩这个称呼。
岑允没理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手翻开。
恩姝一手拖猫,另一只手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蛊奶白樱桃,樱桃圆润饱满,奶香四溢,覆在上面的碎冰冲走了夏日的酷热,带来无尽的凉意。又拿出了汤勺放在上面。
“公子您尝尝。”恩姝若照了镜子,定会万分嫌弃现在的自己,像极了街边卖烧饼的阿伯。
岑允坐着没动。
恩姝接着大言不惭地道“这是恩姝亲自做的,公子您在外办了一天案子,恩姝想着为您做点吃食,解解乏。”
岑允之前召来慎常,上次的那蛊水晶葡萄也无恙,并没有摄人心魂的药物。
恩姝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腾出一只手摸摸脸,露出懵懂的神色,少女眼眸清澈,像极了山间无辜的小鹿。可他也见过她狡诈如狐狸的模样,二者兼具在一起,被她演绎得极好。
“今日的事,你怎么看。”岑允突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