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在县一中读书,暑假过后就是高三。平时住校,放假才回村。家里穷,林锐舍不得花钱坐车,背着个编织袋,披着蓑衣,冒着大雨走了几十里山路,才到家门口,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冷不丁迎面冲出两个男人,还没看清楚是谁,太阳穴就重重挨了一拳,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在门前的泥泞中,一袋子书本落进泥汤中,面目全非。
出拳的是莫二,这家伙做贼心虚,见门外有人,以为是有人来捉贼,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拳,砸在林锐的太阳穴上。
那莫二出手狠毒,林锐冷不防挨了这一拳,倒在泥泞中,晕死过去。
躲在厨房中的林家母女冲了出来,林霞抱着林锐进了草屋。彭大珍拖住莫大的腿,打死也不放手。
林家母女不敢惹莫家兄弟,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彭大珍不求莫家兄弟为林锐抵命,林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林家就是绝户!一命抵一命,对于林家而言毫无意义。
彭大珍只求莫大拿出给林锐看病疗伤的钱,林家家徒四壁,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草屋里,林霞守在床边,怕林锐醒不过来,又怕母亲有个闪失,两头作难,完全没了主意,只有低头哀泣。
母女两人,一个在院子里哭喊,一个在草屋里抽泣。林家笼罩在一片惨云愁雾中。
莫大心狠,可被一个不要命的女人拖住了腿,却也脱不了身,只得大声叫骂。
哭喊声和叫骂声,引得周边邻居探头观望,见是莫家公害在林家撒野,哪里敢来自找晦气,纷纷关门闭户。
莫二见莫大脱不了身,一脚踩在彭大珍的后背上,叫道:“就凭你也想要老子的钱!做梦!给老子撒手!”
一道闪电破空而至,将阴沉沉的院落照得通亮,闷雷滚过天空。
闪电就像是在劈开了一道堤坝,倾盆大雨呼啸而至,满是泥泞的院落里,顷刻间成了水塘。
莫大喝道:“彭婆子,那不是你家小杂种!那狗东西活蹦乱跳的!”
林家小儿子林锐出现在屋檐下,一身打满布丁的衣衫,满是泥泞,刚才进院的时候,被莫二一拳打翻的泥水中,胸口的补丁开裂,露出骨瘦如柴的胸脯,像是一根干柴。
林锐十七岁,却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初中生,身高比同龄人矮了半头。面目倒也清秀,只是身子骨极为瘦弱,是磨山村出了名的弱书生,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读书。家中里里外外,靠的是母亲彭大珍和三个姐姐。
彭大珍停止了哭喊,脸上放出光芒:“小锐,你醒了!”
只要林家这颗独苗能醒过来,林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林锐点了点头,拿着斗笠蓑衣,走进了大雨中。
“这小兔崽子要干啥!”莫大盯着林锐冷笑。
“管他干啥!”莫二抹了把满脸的雨水:“这狗东西就是个傻子,手里拿着蓑衣斗笠不知道用,让雨淋了个透!”
“他不傻,他是要过来护母!”莫大笑道。
彭大珍一个哆嗦:“小锐,别过来!”
莫二的腿在泥水中画圈,彭大珍知道那剪刀腿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