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姜唯真的把云未雪扔在原地,自个开门走进屋里取暖去。云未雪独自一人在雪中,笑意仍然不止甚至更开怀,没想到姜唯还真管她叫妖女,这让她觉得相当滑稽。
她从来没见过江惟越有过如此行为,过往江惟越尽管对她穷尽宠爱,但那都不过是表面上,江惟越爱的人始终只有自己,因此就算有宠爱,那有是空有华奢的虚伪。
云未雪回头看了一眼水塘,只见方才那欲沉的锦鲤不知何时消失无影,留下一漥空荡荡的水坑,飘着淡淡涟漪。
转眼冬日宴后的皇宫之中,此时刚过亥时,宫道上亮起一盏盏红亮的灯火。
富丽堂皇的宫道上,皇帝和着几名太监来到了萧贵妃的承乾宫前,朱门大开,宫内伺候的老太监见皇帝来了,急忙要让人去通报贵妃娘娘,谁知皇帝根本没等,推开了挡路的老太监后,直接的冲进宫内。
雕栏门被用力的推开,发出了一声巨响,宫内的伺候宫女纷纷吓得花容失色,当即福身跪下,齐声道&qut;参见皇上”
皇帝入门后面色凝重的可怕,不断扫视周围,直到找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群声娇呢软语下,萧贵妃静静的躺卧在美人榻上,柳眉玉黛的美丽容貌呈现一丝无力的病容,她一手轻扶着额,另一手从宫女手上接下药汤准备喝下,看起来似乎抱病在身。
发现了皇上的到来,萧贵妃细长的眼缓缓睁开,颤抖着放下手中的汤药,并移动僵硬的身子从美人榻上起身,每一动都仿佛举步艰难,虚弱感登时更加强烈。
本来准备着翻身下榻,给皇上福身,没想到皇帝看见萧贵妃后,故不得对方身子不适,一个箭步冲上来,狠快的给萧贵妃扇了一记耳光。
萧贵妃看去本就病恹恹的,再加上身子弱不经风的,硬生挨了皇帝耳光后,当场狼狈的摔了地。
皇帝见此,仍不见气消,对着倒在地上的萧贵妃,指骂道&qut;妳个贱妇&qut;
周围的宫女纷纷压下头,没人敢轻易喘气,甚至连动一根手指也不敢。只见萧贵妃撑起一只手,扶着一边案面缓缓起身,发上的钗髻斜落至旁侧,致使发丝散落下几缕至肩,然而尽管模样如此悲惨,萧贵妃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那冷漠的表情和云未雪如出一辙,但却比之更甚,萧贵妃几乎没有任何温情,似座死冰的雕像毫无感情,幽暗的瞳孔豪不避讳地,直接与皇帝愤怒的眼神对上。
皇帝被那一双冷若冰窟的双眸对上,仿佛受到影响,顿时怒气半消,但仍然保持着逼人的气场,准备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妇,再送去一掌。但就在这时,萧贵妃忽然淡淡一笑。
只见那双朱唇不似轻扬,反倒像是裂开般,朝着皇帝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萧贵妃微眯着眼睛,似乎豪不在意的,慢慢道&qut;臣妾参见皇上。&qut;
用着刚被皇帝赏耳光的模样,萧贵妃对皇帝行了一个优雅的福身,接着平起身子,继续看向皇帝,微笑道&qut;皇上很久没来承乾宫了,今日突然来到,想必是刚从江府回宫&qut;
萧贵妃声音温柔似水,但看在皇帝眼中却寒进心头。自从帝妃两人因安云公主离宫后,便开始心生嫌隙,致使皇帝非但冷落萧贵妃,甚而时常借故欺侮她。
起初,萧贵妃仍会反抗,或是凄声求饶。但到最后,多年下来的破裂,导致萧贵妃已然如一具死尸一般,游走在这承乾宫苟活,不论皇帝如何的侮辱她,她始终像毫无灵魂的雕像般,面对着皇帝朝她而来的种种泄气。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安云公主病逝,最后离宫至江府成为了江惟越宠妾,全都是萧贵妃私下所安排。
等待皇帝得知后,一切已经来不及,皇帝故而对萧贵妃从夫妻之情,一瞬间变成恨之入骨。
皇帝看着萧贵妃的笑容只觉得无比恶心,但却因那股寒意,甚而打消了继续动手的念头,他恶狠狠地瞪视,英气逼人的双眼中布满疲惫的血丝,怒及反笑道&qut;贵妃看来似乎身子有恙,朕來的不是时候&qut;
萧贵妃继续笑着,但眼神冰冷,回道&qut;小病而已,皇上不必担忧。&qut;
皇帝轻蔑地哼了一声&qut;小病是吗既然是小病就无需如此贵重汤药了,全把它倒掉,也不必去太医院请药,朕一会派人送些吃食来补补,贵妃好生休养。&qut;
最后一句,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且有居高临下的盯着萧贵妃,口气极端冷酷。
萧贵妃不语。
皇帝伸手一扬,紧接着一旁的太监便上前从恃药宫女手上抢过汤药,直接的在皇帝面前洒落在地。
温烫的药水在地面上缓缓漫开,浸湿了萧贵妃衣角一隅。
皇帝冷冷笑了一声,随即抚袖离去,恨不得赶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被遗留下的现场,尽管皇帝离去,但仍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甚至连萧贵妃也依然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皇帝的队伍真正的远离的宫外,萧贵妃默默的走回美人榻上,像是无事一般继续躺卧着。
其他的宫女们见状,这才起身动作,那位被抢了汤药的宫女,此时飞快的要去熬煮新汤药,却被萧贵妃出声拦下。
&qut;别去了,这么晚的起炊烟,被皇上看到了,又会是一顿责罚。&qut;
萧贵妃漆黑的眸子此时已再度闭合,但眉头微微紧蹙。
那宫女不敢不从,便也垂手退旁。
随着事件落下,承乾宫仿佛往常一般继续生活着。宫女们继续着日常的工作,没有人敢私下交头接耳,好似无形的压力盖在众人头上,而在这窒息气氛的中央正是萧贵妃。
只见身旁一位看似资深的老宫女,上前替萧贵妃整理起仪容,唯独她面上带有一丝无奈,看着萧贵妃散乱的发丝,还有因方才皇帝的一巴掌,开始渐渐红通的脸颊,老宫女对萧贵妃的遭遇,真切感到不值。
然而萧贵妃不知怎地,像是读出了身边人的心思,突然睁开眼睛,喃喃道&qut;不必在意,每逢冬日宴后,皇上见到安云便会迁怒于本宫,这些年下来本宫早已见惯。&qut;
萧贵妃是用见惯一词,而非习惯。
老宫女为难的看着萧贵妃,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些日子来她们何尝不是看着娘娘受苦,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其他宫女惧怕萧贵妃,但只有这个老宫女,似乎在贵妃身边伺候久了,故而知道更多事。
老宫女忍不住,诚而道&qut;娘娘,何苦与皇上硬碰,忍一时”
萧贵妃再度的阖上眼睛,及时盖上了那双因想起皇帝,隐约显露的冷恨之色,打断道&qut;本宫是贵妃,肩负统领后宫一责,若是柔顺过了被人爬上了头,那才真是可悲。本宫乏了,莫要再提此事。&qut;
语落,萧贵妃再也没有说话,但唇角无意间闪过了一丝抽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