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少有人敢得罪姬无夜,很少有人能得罪姬无夜以后还能活下来的。
可今日任平生是一个例外,也正是如此,姬无夜记得任平生说过的每一句话。
姬无夜瞪着这个冷酷淡漠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道:“第一次是不是他说‘大将军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的那一次?”
“是的。”男人一点也不避讳,眼中居然没有一丁点的畏惧,语气还是冷静而淡漠:“那一次我想将军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可他偏偏说出了那样一番话了,当时我还没有想明白,等他第二次没有对右司马刘意之死搪塞过去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在故意激怒你,激怒你对他出手,而那一次你若对他出手,或许如今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一个人在想着杀人的时候,往往或多或少会露出一些破绽,这些破绽虽然并不明显,可一定会有。”男人道:‘而任平生就是少数几位可以抓住那种破绽的人。’
“你认为他是哪种人?”
男人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阴鸷与晦涩:“他或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还要可怕得多。”
“哦?”
“我甚至怀疑他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看穿了我们的目的。”男人道:“虽然我们看上去每一步都是紧逼,可事实上他已经反客为主,肆无忌惮了,甚至极有可能我们放他离开,也在任平生的意料之中。”
姬无夜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也知道这个男人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一个聪明绝顶而冷酷无情的人,这样男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这一切真如这个男人所说的那样,那他们就已经非常危险了。
——任平生已成为了一个令他们寝食难安的敌人了。
可姬无夜还是很冷静,他的人非常冷静,心更冷静。
他看着男人,微笑道:“看来这个任平生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侯爷认为我们应当如何应付这个人呢?”
侯爷。
这韩国上下能和姬无夜坐在一起,能令姬无夜听不顺耳话语的侯爷,也只有一位了——皑皑血衣侯白亦非。
这人当然是白亦非,除开白亦非以外,怎么可能是其他人呢?
此时此刻,任平生已经回到了紫兰轩,走进了那间温暖的屋子,开门的不是任平生自己,而是弄玉。
时隔三年,这是弄玉第一次和任平生面对面。
任平生也瞧见了弄玉,低头看了一眼弄玉腰间那个也保存完好的蓝色风铃,风铃在风中发出一连串优雅悦耳的旋律。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已经寂静了下来。
可这一幕对于不懂风花雪月的人,当然不会欣赏,任平生就是这种人。
任平生看了弄玉一眼,顺手关上屋门,就已缓缓说了一句话:“如果我没有猜错白亦非已经回到新郑了。”
声音落下,紫女、卫庄还是在笑,可笑意已明显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