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可怜,还是众人的谴责与杀意太过明显,还是恰好此刻的某人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傻子有一丢丢的过分。
沈含娇无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要不,我给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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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面,小鸟啾唧。
明媚的阳光温柔地照着地上的花鸟虫鱼,以及这院中的人。
方才热闹非凡的院子此刻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坐在凳子上,被迫给怀里的“崽”——揉脑袋的沈含娇和她的“崽”。
男子将脑袋枕在她的膝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沈含娇:“……”
你就不怕我反手再给你一板砖么?
气话归气话,沈含娇当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眼下这状况,只怕她一动手,隐在暗处的那些人就先要了她的小命。
她两指并拢,稍稍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男子的头发。
那些人倒是不怕她觊觎他们主子的美色。
但是,下一瞬,她就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顺滑的发丝轻轻扬起,如水一般柔软地溢过她的手掌。
沈含娇掂了掂,又摸了摸。
想了想自己被姜氏说是干枯如草的头发,心里直有股子冲动拿把剪刀来绞了。
但是,此刻。
人在屋檐下,命在人手上。
她叹了一口气。
双指慢慢地摸上男子的后脑勺,那一个她亲手砸下石块的位置,此刻,已经是一个硬硬的淤血块。
她才碰上去,便听见怀里的“崽”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
但没有喊疼,而是关切地问她,“阿娘为何叹气?”
为何叹气?如今刀在头顶,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你一个傻掉的人怎么会懂?
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忧伤地仰望天空,“听说人死了就去天上了。”
“阿娘不会死的,荆儿会保护你的。”
沈含娇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脑袋。
只一句,便知晓了她的意思,拥有这般通透的心思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傻子。
“再说了,荆儿以后还会娶妻生子,孝顺阿娘,待四世同堂后再送你驾鹤西去。”
你才驾鹤西去,你全家都驾鹤西去!
沈含娇死死压下心里想要跳起来泼妇骂街的打算,歪了歪眸子,她重重地揪了一下手中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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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变成这样,定然与这贱丫头脱不了干系。”
长廊处,肖三定定地看着院中的沈含娇的一举一动,眼里杀气毕露。
“主子眼下伤了脑袋,认她作母,拼了命地护着她,你能拿她如何?”老张皱巴巴的老脸,只淡淡地看着院中的白色身影。
“且让她逍遥些时日,过些日子主子后脑处的淤血散了,恢复了记忆。即时不用我们动手,主子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说话的是一个老婆婆,满头银发,声音苍老似已过古稀。
但诡异的是,她的脸却如娇艳少妇,光洁若剥了壳的鸡蛋。
众人也想到了主子醒来知晓一切的样子,目光微微缩了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瞬间看向院子中的女子的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诡异的同情。
“妙婆婆,那我们就只能干等着吗?”
肖四忍不住低声问道。
妙婆婆闻言,摸着胳膊上小蜘蛛的手一顿,冷冷地道,“这丫头绝非省油的灯,你们盯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