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爷点头道:“离乾说的不错,只可惜宁元帅遭奸臣害,为国君疑,大功未成时却被自己人砍了脑袋,可惜,可惜。”说到这里,六爷爷长叹一声后站起身来,收起马扎,对众少年孩童道:“好啦好啦,今天就说这些,都回去吧,剩下的,咱们改天再说。”说完也不管依旧愤愤不平又意犹未尽的众人,朝村子走去。
六爷爷走后,众人也都渐渐散去,最后剩下那叫离乾的少年,临江而立,呆呆出神。
离乾寻思着六爷爷的话,想到:“卫国重文轻武,念书考功名的多,习武从戎的少,连爹爹妈妈都只让我读书,好能考个功名。可读书又有什么趣味,爹爹他就是秀才,可也没能做成官,更遑论什么安世济民,尽忠报国了,我再用心刻苦,也是赶不上他的,还不如何三叔学拳脚功夫。”离乾三叔早年当过兵,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离乾平日就爱缠着他要学功夫。
离乾想到宁破,又暗道:“宁破爷爷肯定是武功极高的,又能带兵打仗,听三叔说带兵的将军,也要读很多书,看起来做将军,我也是不成了,那我做什么好呢?当兵么?当兵也能杀颜人,可是当兵又太不自在了,日日夜夜都要被管束,这我可受不了。”
天黑时分,离乾回到家中,离乾父亲离仲凡见了儿子,问道:“又去听六爷爷说书啦?”语气中,微微有些不满。
离父虽严,离乾却也不如何惧怕,点点头,叹道:“六爷爷又讲了颜国侵占咱卫国土地的旧事。”离仲凡道:“六爷爷怕是讲了有几十次吧,有那么好听么?”六爷爷在村中甚有名望,离仲凡对他也十分尊崇,自不好编排他不是,语气中却微有不满。
离乾不答,问道:“爹爹,孩儿不懂,为何咱卫国人口是颜国百倍之众,却总是敌不过颜国?割地丢城不说,还年年纳贡,向北而臣?”
离仲凡曾苦读过经史子集,儒家经典,在这小小乡村,也算得上是有些见识的人物。年轻时,也曾想过十年寒窗苦,货于帝王家,只是因无钱孝敬主考监考等官僚,纵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始终也过不了乡试,如今年届四十,仍不过一区区秀才。离乾所问问题,离仲凡也偶尔想过,却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听了儿子问题,离仲凡微微沉思,忽心念一动,说道:“羊再多,也总是敌不过狼的吧。”
“羊?狼?”离乾似有所悟,双眼忽明忽暗,问道:“您是说咱卫人就像羔羊一般温顺软弱,颜人便如也狼般凶狠残暴么?那咱为什么不做狼,却偏偏要去做那人尽可欺的绵羊?”
离仲凡不知如何答,也不愿答,摇了摇头,道:“不说了,你娘已做好饭,吃完饭你点灯看看书吧。”离乾自是不愿看书,可也不能违拂父亲,更何况点灯本就奢侈,再不愿,
也得读上一读。
一家三人共坐一桌,虽粗茶淡饭,却也其乐融融。离母兰氏,本是富户之女,因爱慕离仲凡才貌,终嫁于他。两人成亲后虽清苦些,却夫妻相谐,相敬如宾,却也是好不和睦;数年后又有了离乾,一家三人靠着几亩地和离仲凡闲时教附近村寨子弟念书识字的薄薪,也能落得衣食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