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觉,心里想逃,琢磨了许多法子。
可是看上去都不怎么靠谱,实施起来的难度不小,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二爷的看管力度够不够大。
他咬下一大口糙面馍馍,再就着稀粥咽下,匆匆吃完。
“秀才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没。我在想啊,寨子里都喊你二爷,那他们喊我叫什么?二奶!?”
“……”周娥娘拿过他面前的空碗再次盛满,“沈二奶,也挺好听的。”
“咳、咳咳……话说,咱俩中午拜堂吧?”沈默的视线一直在二爷脸上,他发现对方毫不在意,纵使他故意流露出些许急色神情,二爷也能视而不见。转念一想,能在山寨里当二档头的女人,哪里会是好相与。
绯红的尖下巴微微回缩,沈默的目光难免向她发髻处看去,头绾配戴飞天髻,轻拢慢拈起云鬓,耳坠旁与手腕处再无其他装饰累赘,便煞是好看。
锦纹交领偏襟小袄裹着身子,半遮半掩下透露些许风光。逶迤席地松花色纹月裙尾露出一对裸足,肤色白嫩鲜活。
到了此处,才明白她为何将自己绑来山上。有如此佳人,纵是与九天仙女相比也不慌多让,何况是这凡尘。
本是绝色,内心尚且强大到这般地步的女人,沈默还是头一回见,不免赞叹一句:“二爷,恐怖如斯!”
“什么?”周娥娘拿起手巾替他擦掉嘴角的米粒,劝说道:“秀才要不要再多吃一碗,晌午肯定是要与人吃酒的,腹中没有食物,一会儿便醉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她侧身端坐便是给了沈默极佳的视野,衣襟下的内里白皙丰润而又沉甸甸,匆忙咽了下口水,生怕被她发现。
笑靥微展,好似没发现他的局促一样,周娥娘转去妆台取来首饰盒。
“沈秀才替奴家戴上,今日过后奴家便是你的人了。”
……
“疼……好疼……扎错了……嘶……头发,秀才拉着奴家头发了……笨死了……”
墙头下偷听的山匪眉飞色舞,相互眼神示意,露出一个你懂的神情。寨子里倾慕二爷的汉子数不胜数,到头来却让一个外人得了便宜,便有不少人抱着教训教训沈默的心思。但当着二爷的面,又不太好动手,就打算在婚宴当场与他拼酒。
一道铁器拖地的刺耳声从远处传来,耳尖的山匪急忙拍打身旁众人,好生站着。
由原及近,一名三十岁的紫衣男子面含冰霜,右手握住的长枪随着步履前行,发出刺耳声响。
“在二爷门前作甚?!”
“……”墙角边的汉子立刻仓惶四散,一溜烟儿的功夫便没了踪迹。
紫衣男子将长枪插地,敲下三声房门。
“二爷、二小爷,大哥托我来带句话。今年冬日里收获不丰,婚宴办得不好,莫要责怪哥哥,等以后富裕些,再帮二爷办一场便是。”
“知道了,替我谢过大哥。”周娥娘红袖摆动,小声道:“老四,你会来么?”
“来。”紫衣男子一语毕,再无声音。
沈默没见到对方,但听他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冰凉,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便好奇道:“二爷,听你唤他老四,那他便是寨子里的四爷了?”
“嗯。四爷人很好的,日子处得长了,秀才自然会发现。”
他好生端着铜镜,镜子里的周娥娘神色平淡,应非说谎。
再一次拿起玉簪子,屡次三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