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来生再报。 我跟你换个人。 并不是没有重要之人。 我在乎的人,从来不需要我。 如何救人? ------------------------------------- 大家这才看到随着常清疾跑过来,现在就站在常清身旁的徐生。他也被绿光震退几步,此时坐-倒-在地,看着那团光,满眼绝望。 绿光渐渐散去,常清已瘫-倒-在常芜脚下,手却卧着常夏的手。常芜依旧如雕像般立着。常夏身上却慢慢见了血色。 众人都围过去,杀阡陌早就抱住了常夏。 徐生快步走到常清身旁,常清眉头抽搐着,费了好大力半睁开眼睛,似想说什么,却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你不要说了,为师知道。”徐生顺着他后背,融入一些仙力,惟一能做的就是减少一点他的痛苦。 “师……师父……你的大恩……弟子……弟子来……生……”声音一丝比一丝弱,生命也随着最后一次吐气耗尽。 白子画暗自摇摇头,常芜托带的话,没能带到,但也不必了。 常清尽一切力量,哪怕是死,也要保护妹妹,就是一切的回答了。而常芜屈居乡野一生,空有不凡之心,终在生命最后一刻做成不凡之事。 任常清再有不寻常的出身,他这个父亲,是称得上了。两人最终,也算是自我成全了。 徐生蹲下身子,缕平常清长衫的褶皱,理顺他蓬乱的发丝,默默垂着泪。 腐木鬼诧异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是诧异这几番回转突变,还是诧异人可为他人而死。 “腐木鬼,我跟你换个人!” 弥漫开来的悲戚缄默被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打破。 “爹爹!”仍旧被腐木鬼掐着脖子的幽若叫出声来。 腐木鬼见到老仇人轩武大帝竟没有任何大的反应,直到看见他身后被降魔索缚住的两个人。 “魔尊,你不用管我们。你手上有幽若,不怕仙界不顺你的意。”其中一人大喊道。 “我的意?”腐木鬼发呆般地缓缓念出这三个字,“那个老头终究说错了,这世上我还有牵挂的人。难为你们两个随我多年,被魔界、仙界追杀,在蛮荒为我开疆辟土,回到六界又忍辱含垢近百年。这世界无趣得很,倒是你们一直陪我……罢了,轩武老儿,你把他们两个放了,你女儿我也不要。” 苍凉中,是老者空着双手回到家园、看见故友的欣慰。这样的语调,没有人听过。 “你一向狡猾,我不拿我女儿赌。数一、二、三,我们同时离开人质。”轩武说罢挥手解了降魔索,只把剑抵在二人项上。 腐木鬼却叹口气,直接松开掐着幽若脖子的手,把她轻轻一-推,已是十尺开外。 轩武几许吃惊,也收了手中的剑,转眼到了女儿身边。 笙箫默也向幽若走近几步,又停下来。幽若眨眼笑了一下,嘴角和眼角一瞬勾起的涟漪,大概只有桃花精察觉到了。 被释放的两人也到了腐木鬼身旁,两人还待说什么,腐木鬼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三人消失在空中。 “哥哥!爹爹!哥哥……”常夏的尖声呼喊划开了沉默得几乎结上一层冰的空气。 “你……你不要碰我!”常夏要挣脱杀阡陌的怀抱,杀阡陌死命不放。她就大哭起来,怎样也劝不住。杀阡陌只得慢慢松开,却不敢离开她稍远一点。 常夏几乎是爬到常清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身子,把头埋在他怀中。抽抽泣泣,转而嚎啕大哭,哭累了-倒-在常清身上昏睡过去。 “我把他们安……安葬了。”好久后徐生垂头说了一句。 杀阡陌想把常夏抱开,常夏的双手却紧紧抱住常清。 “我要和哥哥一起!”常夏感到有人要把她和哥哥分开,又醒过来。 “常夏姑娘,你哥哥去了。”徐生语带同情,不知是同情常夏,还是同情自己。 “去了?他去哪了?”见徐生不作声,常夏顷刻间哭了,“他不要我了?他说要永远陪我玩的!” “他不能再陪你玩了,”杀阡陌说得直白,却多少也染上了一丝悲意,转而声音又温柔起来,“我陪你玩好不好?我永远都陪你玩!” “不要……不要!你走开!你来了哥哥就走了!你是坏人!”常夏大哭大闹起来,把常清抱得更紧了,不让杀阡陌近她一寸。 “常夏姑娘,你哥哥……你哥哥的死不是他害的……”徐生想耐心和她解释。 想来这个小姑娘再无亲人照顾,又病又傻,杀阡陌一定不会亏待于她,跟他走也最好不过。 可徐生还没和她说完一句话,她又大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看到他……我哥哥说你是好人,你带我走好不好?”竟是眼中闪着童稚的亮光,看着徐生。 徐生悲凉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轻轻扶起常夏脆弱瘦小的身子。 “你们!”杀阡陌猛地站在两人面前,常夏张口又哭。 “杀姐姐,你别吓她……”花千骨在他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她慢慢恢复记忆,会回到你身边的……” 杀阡陌只是摇头叹气:“小不点,我在乎的人,从来不需要我,轮回多少世都不需要……罢了罢了,你们没事就好。”转身挥手,招来火凤。 “我定时来看她,想办法治她的……身体。徐生,你好好看着她,再出什么事……”凶恶地看了徐生一眼,又把所有人都扫了一遍,绝世容颜一瞬更加惊艳。 “魔君稍候,”白子画依旧看似音容平静,“你知道腐木鬼如何让琉夏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