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绣和青梅雪酥坐在车舆里,方才惊魂未定,却又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帷幔里扑了进来,吓得雪酥大叫一声,一下子从坐椅上摔了下来。殷绣捡起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张圆底方孔的白纸。殷绣还想看个究竟,却被青梅一把夺过,从窗户里扔了出去。青梅指间冰凉,皱眉嗔道,“小姐,这东西晦气得很!切莫再碰了!”
殷绣赶紧点头答应,却见帷幔翻飞飞,露出车舆外的一角,似有雪片簌簌落下。她好奇的正想窥探,却听到坐在车外的阿宁说到,“小姐勿怕,这些都是凶礼的必备之物。”
殷绣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幔帐。目光所及,恍如大雪纷纷,天地间银白一片,飘飞的却不是雪花,而是同样圆底方孔的白纸片。那纸片原本脆薄,被风一吹,在空中窸窣作响,越发显得四面死寂无声。
“小,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雪酥已然坐不住了,就连殷绣也忍不住手指有些发抖,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纸片簌簌翻飞的声音,萦绕在各人耳畔。
马车忽然停住。
“小姐,到了。”阿宁声音艰涩的说。
青梅和雪酥先下了车,殷绣打开帷幔,还来不及起身,就有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虞美人的香气太过浓烈,她感到一阵眩晕,心中乱作一团,只得先端坐不动,定了定神,才在青梅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
殷绣垂着眸子,一来不想让青梅和雪酥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二来更是因为心中惶恐,竟不敢抬眼看这地方了。
如果烟儿和茗儿所言属实,那么前世的虞娘,露华坊的头牌歌姬,那个处心积虑借用盗匪之手屠害了殷府全族,又让她蒙冤惨死的人,应该就住在这里。
青梅和雪酥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不知过了多久,殷绣才抬起头,朝眼前那个落魄的住家小院走过去。
院子外面突兀的矗立着一排干木柴,犬牙参差,只能依稀辨认出似乎曾是一圈栅栏。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坯茅草屋子,门大开着,屋旁一棵高大而枯瘦的柳树,枝条稀疏,只有零星的几点绿叶子茕茕的生在枯枝上。
殷绣缓缓走到屋前,又绕过屋角,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大片虞美人花,可惜已经尽数枯败,难以辨认原本的颜色,一只只花盅低垂着,被风一吹,枯黄的花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殷绣正看着这花丛出神,却听到屋子里似乎有响动。她心下大惊,立刻转头向屋子侧边的窗户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