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了会儿,拉好了小皮箱的拉锁。而后我又走到了沙发旁,那里堆了一堆设备。这是茅台留下的设备,一把电吉他,一个容量不小的电瓶,一个中规中矩的音响。
刚认识茅台那会我觉得他最起码是个有钱人,我不懂音乐,却听说这套设备不便宜。我是那种好奇也不会去问的人,茅台跟我的性格也差不多,所以我们打了一架,却成了朋友。
那天茅台喝多了,他告诉我,这套设备是他在二手市场淘的,电吉他根本就是坏的,还是他自己收拾好的。这些东西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七百块。
我想问他值吗?七百块的梦想?一年后我看到了背后的答案,这七百块,明显还不够…
像是现在的我,空有一身本领,却还是要先吃饭。
……
两天没管这些设备,吉他盒上落了些灰尘。我用手擦了擦,从中拿出了电吉他。我不会弹这东西,哪怕会我也不在这夜里弹,那些大爷大妈,我是真的怕了。
学着茅台的样子,轻轻的拨动了两下吉他弦,接着装模作样的哼哼了两句周传雄的歌:自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
不敢太大声,就整了这么两句,之后觉得自己幼稚、可笑,便又将吉他放好。
上趟厕所,完事后又洗了把手。
从卫生间走出,我关上了灯终于躺回了床上。人就这样,想睡的时候偏偏睡不着,折腾了会后又靠在了床上望着窗外吸了支烟。
窗外是幽暗的世界,隔着窗户似乎能听到一种空灵灵的声响。说不出的幽静,说不出的孤单,说不出的痛苦。
一口接着一口,一根接着一根,在回忆与未知的明天中,我选择了后者。没有暖气的成都,深秋真的不好过。好在康佳给我买了套保暖,我扯过了被子,或许这是个温暖的夜。
……
“老板,这可是高档货?你就给三百?是不是太少了?”我站在废品回收的院子里,不满意对方的报价。
“也就是我哩,碰到个乖乖就是废品。”听口音是个河南人。
“那也太少了,加点。”我推着三轮车,还在犹豫。
这收废品的老板明显想要,而后装作不耐烦的样说道“这样咧,连三轮车一起四百,诚心价位,不行你就去别人那瞅瞅。”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了老板的话后,我忽然觉得那么的悲伤。茅台七百块买了梦想,却要被我以四百块卖掉。
我很想大声的指着这个收废品的说:我不卖了,这特么是我一朋友的梦想。
结果却是我看到他连车带设备都推到了小屋,当他再从小屋出来,手里面多了四张红贴。
今天天儿特好,是个难得暖和的秋末,我又看了那电吉他两眼,和往常一样,它安静的躺在车上。我忽然觉得喉咙好堵,不敢再多看下去,接过了钱,将它连同那破旧的三轮扔到了这里,默默的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