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听到他道歉后,时沅心中便不觉得他之前答应老太太明天和她一起去领结婚证的行为有什么过错了。
只是,她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不是,你没做错,不用道歉的。”时沅朝他摆摆手。
陆唯洲正要说什么,却看到小姑娘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几下,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弯唇浅笑:“我知道了,你这是权宜之计对不对?”
“先答应陆奶奶,把她哄高兴,但是我们却不一定要真的去领结婚照。”时沅竖起了食指,喜笑颜开:“就像我们之前的假婚礼一样,外人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陆薇也笑:“是啊,之前的婚礼啊,唯洲还让小阿今戴了面具呢,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咱们陆家的儿媳妇是谁,办得可真是太不像样了。”
老太太:“小阿今,可真是委屈你了。”
时沅摇头,浅笑:“不委屈。”
老太太和陆薇却觉得她是特意这样对她们说的,反倒是更加地心疼她了。
“别怕,有委屈就告诉我们,不能让唯洲欺负了你去!”老太太慈爱地摸了摸时沅的头。
陆薇也说:“就是,你可是时家和陆家的宝贝儿,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时沅:“……”
“嗯……是、是还没领。”
时沅右眼皮子跳了跳,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也越来越慌了。
老太太和陆薇,该不会是……准备让她和陆唯洲去领结婚证吧?!
那可真的是……
要被逼到绝路了。
办个婚礼也就算了,反正只是假的,她还戴了面具,外人根本不知道新娘是谁。
但结婚证……
这、这这这……
那可就是盖了章的法定夫妻啊!!
老太太看到她明显兴致更好了,“好久没见我们小阿今了,看到你当然就开心了。”
陆薇笑着也接话,“那是,小阿今听话又可爱,有谁会不喜欢呢?”
三人笑成一团,气氛热了不少。
老太太喝了口凉茶,神神秘秘地冲时沅笑。
时沅有点看不懂了,却见陆薇也神神秘秘地在笑着。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薇没憋住,“噗”地一声,又笑开了声。
这下,时沅更加茫然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陆薇笑了个够,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才神神秘秘地说:“小阿今啊,我们叫你过来这儿呢,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的。”
“嗯,什么?”
时沅自然知道她们是有事说,但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
叙旧不像,普通的喝凉茶说说话也不像。
难不成……是关于她和陆唯洲结婚的???
时沅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结果,下一秒,老太太的话出口,把她吓得够呛。
“小阿今啊,我们就是想问问你和唯洲……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
老太太脸上带着一些担忧,看着像是害怕时沅被陆唯洲欺负。
惹得时沅不禁在心中笑了笑,回:“我们挺好的,陆……唯、唯洲他温柔体贴,对我也是非常好。”
陆薇和老太太相视一眼,两人一齐笑着,后者拍了拍时沅的手背,放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时沅跟着笑:“嗯。”
陆薇:“我就说,他们两人郎才女貌的,绝配啊。唯洲那性子,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亏得是小阿今嫁了他,不然恐怕要注孤生咯!”
“那是。”老太太很赞同她的话,又慈爱地拍了拍时沅的手背,“唯洲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让他改!”
时沅:“唯洲他很好的,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完全挑不出半点儿错。”
说完一句,她顿了顿,接着又说:“倒是我,经常地犯错,也多亏了唯洲帮忙。”
陆薇手搭上她肩膀,“那是他应该做的。”
就算她和陆唯洲真的不熟没关系没感情,那也是中间有一本结婚证在维系的法定夫妻啊!
顶多、顶多,算是有名无实而已。
时沅右眼皮子还在剧烈跳动着,紧接着便听老太太又说——
“对,对对,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
“婚礼都办完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结婚证给领了。”
“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陆家不能让小阿今有名无实地就这样嫁了。”
时沅哭都哭不出来:“……”
她真想直接说,没事的,不用考虑我,我就想继续这样有名无实下去。
她可不想去和陆唯洲领结婚证。
“小阿今,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哪儿说错了,你不高兴?”老太太拉过时沅的手,面上依旧严肃。
老太太今天和往日笑眯眯慈眉善目的样子全然不同,严肃起来气场十足,只让人觉得害怕。
她其实有点无语。
时沅心说,我真心不觉得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你们不信我啊……
害。
老太太和陆薇自话自说的本领已经达到了黄金段位。
时沅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正巧,这时陆唯洲走了过来。
老太太笑着叫他,“唯洲也来了啊。平常难得见一面,果然小阿今在你就自己过来了。”
没等陆唯洲开口,她就又说:“你们明天去办理结婚证吧?”
时沅听着差点吐血,暗自对陆唯洲进行眼神示意。
本以为他能懂,谁知道那男人竟然云淡风轻地点了头。
“好。”
他只能根据小姑娘面部的细微表情和她下意识做出来的小动作,猜测她的细微想法。时沅微微迟疑了下,就听陆唯洲认真纠正陆过,“时今。她叫时今。”
陆过看她一眼,顾沐也看她。
时沅又抿了抿唇,这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呃……是,你没记错,我确实是叫时沅的。”时沅先回答了陆过的话,然后才接过陆唯洲的话柄,“也确实叫时今。不过……”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掀了掀眼皮,眸子神色不明,眼神有些飘忽。
声音淡淡的,却也有些深远:“不过那是以前的名字了。”
说完,时沅收起眸中不明的神情,眨了眨眼,恢复平常的模样,笑了笑:“但是现在我叫时沅啦。”
陆过一根筋,没多想:“好的,时、时沅小姐姐。”
时沅毫无征兆地又笑了笑,“嗯,很好听。以后就这样叫我小姐姐。”
“行啊,没问题。”
陆过最擅长了。
时沅又笑了笑。
陆唯洲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是这么幽默。
她真心想不通,有这么两个活宝在身边,为什么陆唯洲能够做到不苟言笑。
害,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哪。
挺好的。
快快乐乐的,多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