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仲秋。
这段日子以来,虎牢关下的联军频频出战,元气大伤的董卓军左支右绌,死守防御,勉强应战,好几次都差点被联军攻入关中。
吕布吃了败仗,带到虎牢关的并州骑兵损失大半,董卓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命令吕布即刻返回洛阳,抽调剩下的并州军戴罪立功。
同时,暗藏在关中的李儒在见到联军士气高涨,频频进攻之后,心知歼灭联军已不可为,又听闻洛阳城内最近起了一些风波,于是便嘱咐胡轸谨守城池,调华雄所部前来助守,自己也返回洛阳去了。
虽然没有拿下虎牢关,但近日来打压得关中守军抬不起头来,袁绍和一众首领也是大为高兴,隔三差五就在军中举行宴会,宴饮歌舞为乐,并犒劳有功的将士。
只是这被犒劳的有功将士里,却没有马超的份。
马超当初自作主张退兵之举,虽说极为理性,但说到底,终究还是违背军令,犯了忌讳。
再说了,袁绍此人,在雄心大志和长远眼光这些方面还远远比不上曹操。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若是马超没有退军,就算拼着被重创,联军还是有一丝机会攻破虎牢关的。
如果此事成功,那么他袁绍此刻说不定已经兵围洛阳,驱逐了董卓,成为了清君侧再造汉室的有功之臣,高官厚禄、爵位名声不说,他自己手里的实力也会得到大幅增长。
到时候,只要他将这各路首领一一收服,拉拢一批朝中的大臣,利用袁家在世家大族里的能量给自己在舆论上造造势,说不定他就可以成为下一个董卓,甚至得到远超董卓的权势。
汉室经过黄巾之乱后,各地州郡长官纷纷拥有了招募军队的权力,又是地方军政大权一把抓,近几年已经隐隐有了尾大不掉之势。
尤其是自从去年汉灵帝驾崩后,新皇帝年幼无能,宦官和大将军被肃清一空,董卓乘机入朝,废立皇帝,大杀朝臣,祸乱宫闱,皇室的尊严和权威已经快被董卓践踏殆尽。
在这样的局势下,这天下英豪里,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心里已经多多少少有了些别的想法。汉室虽然依旧被大家尊在口上,但这心里是否还臣服汉室,可真就两说了。
因此,袁绍可从没有想过在驱逐董卓之后做个力挽狂澜的忠臣,而且他相信,这联军里面有很多人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这群人之所以集合起来怒攻董卓,不就是因为董卓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抢走了最大的那块蛋糕,让他们恼羞成怒,想要重新瓜分蛋糕么?
因此,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苦苦打拼数月,原本看到的一点希望被马超理智地掐灭,袁绍的心中就对马超充满了怨念。
有才能,但却不知进退。这样的人,又不是自己的麾下,袁绍愿意去包容他才怪。因此,上次战斗结束后,马超就被袁绍以“功过相抵”为名取消了赏赐,并在后续大军齐出的战斗中,从未让马超出战过。
对此,马超却是毫不在意,他并不认为以后的战事会如同现在一般顺利,只要自己身怀本事,迟早有袁绍主动找他出战的时候。
再说了,他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不管印象好坏、评价高低,这十几路诸侯都已经见识到了自己的实力,自己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分量。
力战吕布的事迹更是在三军将士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了前面几位武将做铺垫,他现在在联军底层士兵的心里,已经成为了联军第一战将,是士兵们公认的国民新战神。
出风头这种事,只要足够拉风,一次便够了。当下风口浪尖之际,还是选择低调蛰伏为好。
马腾倒是心有不忿,但想想自己跟袁绍的拳头大小对比,最终还是选择了忍下这口气。儿子都不着急,以后机会还多的是,自己着急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马超除了继续和庞德切磋武艺、训练士兵之外,就是深入联军将官之中,努力和这群人打好关系。
他知道,再过几年就是诸侯逐鹿、天下争霸的时候,不管能力高低,人才都是只嫌少不嫌多,就算现在没法挖友军的墙角,但在这些人心里留个好印象,等到他们所效忠的势力被剪除之后,再行拉拢就会容易很多。
在马超的刻意钻营下,联军将官中的大部分人很快就和马超熟络了起来。毕竟武将的心思都比较简单,马超如此年青有为,武艺高强,和他们这些人交流的时候又没有丝毫傲气,这样的人谁不愿意交好呢?
对于马超的行为,各路诸侯都没有阻拦,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到马超深藏的目的。
毕竟,此前马超只是在马腾手下听命,没有在众人面前公开亮相。而现在,作为联军中各位头头脑脑都认识和肯定的武将,和同僚们相互拉近一下关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日,袁绍又召集各路诸侯进行宴饮,马超跟着马腾参加,正到酒酣之时,外面忽然有人喊道:
“报——广成关捷报!”
“嗯?广成关告捷?”袁绍出乎意料地道,“广成关距此最远,旬月时间便有捷报传来,看来这刘玄德,还真有几分本事。”
曹操呵呵一笑道:“我早就看出刘玄德非常人,这次果然应验,本初兄,还是快快将传信的兵士喊进来,听听具体情况吧。”
袁绍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喊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