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命脉。霍麓展的脚步一顿,再转身时脸上都是恼怒。再看白鹿歌,那一脸得意的坏笑,真真是欠揍得紧。
“怎么样霍三,反正你发现我们了,我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你要是跑去告诉大学士,那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要么,你跟我们走,要么,你就受罚!”
霍麓展咬了咬牙,吐出两字:“卑鄙!”
白鹿歌差点哈哈大笑出来,心想霍麓展一身书卷气,骂起人来竟然这么词穷。
“我就是卑鄙,怎么,你还想打我吗?你打得过我么你?”
霍麓展自问自己从未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被人骂了,竟然还能这样嬉皮笑脸。虽是心里不甘,但见眼前三人确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他也只得是忍了心里的怒火。
“要我去可以,但你们必得听我的!”
“行行行,听你的,你聪明行了吧?赶紧走吧大小姐。”
白鹿歌推搡着霍麓展走到墙根下。四人鬼鬼祟祟地翻出了学士院,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总算是溜进了源乐宫的后宫门。
说是后门,但这一眼瞧去,琉璃瓦朱砂墙。那一根根盘龙廊柱更是威武霸气,看得几人眼睛发直。
而待穿过宫门长廊,整个源乐宫正宫的全貌才算是完全呈现在四人眼前。
只见那白石长阶层层叠叠足有百阶,偌大的宫苑广场宽阔可抵三个跑马场。来往巡逻的侍卫皆身着银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夜风习习,吹动漫天星河,衬得眼前阔顶叠阁的巨大宫殿闪闪发亮。
四人立足宫殿下望去,只觉自己简直渺小得犹如蝼蚁。
“这,这还只是正宫是吗?”白鹿歌愕然道。
“是的。其余偏殿侧宫,少说也还有二三十座吧……”
四人心中震撼不已。大瀚盛世何等繁荣昌盛,在这一栋宫殿上便可见一斑。
霍麓展从墙角探出头去看了看,随即回身对三人道:“北门人最少,走那边。”
“等等,你怎么知道北门人少,你知道北门怎么走?”
霍麓展冷漠道:“唯宫中有各大宫苑的图略,你们若有心去看,也当知道。”
三人被堵得无言以对,只得是弓着身子随霍麓展往宫殿后方跑去。夹道绿茵十分茂密,四人的身形恰好隐藏其中。虽是来来往往巡逻的侍卫颇多,但四人走走停停,竟愣是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正宫北面紧挨着御厨房,下人的住所也在这附近。正如霍麓展所说,这里的侍卫明显比其他地方少很多,来来往往的都是身姿婀娜的侍女,和身披褐衣头戴乌帽的太监。
霍麓展带着几人熟门熟路地摸进了下人房里,指着架子上的太监服制:“拿走穿上!”
“这是太监的衣服。”白朔邪嫌弃道。“我可不穿太监的衣服,谁爱穿谁穿。”
白鹿歌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嫌弃衣服?想想酒糟鸭,想想灯笼豆腐……”
一番诱惑,白朔邪还是咬咬牙拿了一件太监衣裳。三个少年躲进草丛后就开始扒衣裳,一抬眼却见白鹿歌还抱着衣裳站在一旁。
“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换衣服啊。”秦旃催促道。
“我先给你们把风,你们换完了我再换。”
白鹿歌说着,佯装望风地背转了身去。待三人换好,她才躲进草丛里手忙脚乱地脱下学子服。
不料刚披上太监服,身后宫殿里就忽地传来一阵响亮的钟声。紧接着“嘭”地一声,天空炸开大片绚烂的烟火,好似一朵朵巨大的芙蓉,将整个夜空点亮如同白昼。
四人一路全然忘记了注意时间。此时冷不丁被这烟火的声响一吓,便是毫无准备地浑身一激灵。偏生这时几个侍女正端了菜往正宫走,瞧见这处草丛里人影晃动,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几人心道不妙,白朔邪赶紧一把拽住白鹿歌就跑。她的乌帽还没戴好,松松垮垮地顶在头上,好不狼狈。四人好似过街老鼠,往哪儿跑都能窜出一群侍卫拦住他们的去路。
白鹿歌扶着乌帽怒道:“别跑了,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找死呢?”
一侍卫冲上前来,长枪虎虎生风,笔直朝霍麓展刺来。白鹿歌见状,眼疾手快上前一脚踢开枪身,随即旋身又是一脚,将那侍从踹倒在地。
这一招行云流水,饶是训练有素的禁卫士兵都顿觉咂舌。
“快拦住他们!这些刺客定是前来行刺君上的,格杀勿论!”
白朔邪拖着白鹿歌骂道:“叫你别动手!你逞什么英雄,还不快跑?”
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夜空中的烟火也越来越密。烟火炸裂的声响好似密集的鼓点,衬着此时混乱的脚步声,再配上漫天的五彩斑斓,交织成一片盛大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