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还给你当马骑呢。”楚爸没救了,路鸣泽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可楚子航眼里倒是闪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靠在皮椅靠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路鸣泽有点害怕,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能是怕车上这样压抑的气氛吧。路鸣泽能感觉到楚爸很在乎也很重视楚子航,想和他多聊一点,但开口总是一些烂话。楚子航也很珍惜这段和亲爹短暂的相处时光,但听到楚爸仿佛烂话播放机也没个好脾气。
“仕兰中学真他妈的牛,今年十七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儿子你加油!不要丢我的脸啊!“楚爸开始关心楚子航学习了。可是我已经觉得你这样已经好丢脸了啊,路鸣泽心想,你已经被后爸打爆了啊。
“我不在国内高考,出国读本科,我下个月就考托福。“楚子航冷冷的。会不会是卡塞尔?什么时候搭上线的啊,路鸣泽竖起耳朵。
“出国不好,”楚爸哼哼唧唧,“现在都不流行出国了,国内现在发展多快啊,遍地都是机会。照我说,在国内上大学,考金融专业,再叫你后爹给你找找关系”
什么叫叫你后爹找找关系,大叔,你这烂话可以尽2004年年度烂话排行了好不好。
“你闭嘴!”楚子航低吼。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要多听听大人的意见。”楚爸愣了一下。
“听你的意见有用吗?听你的意见我将来能找个女孩结婚又不离婚吗?听你你的意见我能按时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吗?听你的意见我能准点接送他上下学吗?听你的意见我只是要去叫后爹帮我找找关系!”楚子航像只狮子,字字诛心。
路鸣泽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楚子航说脏话,更别提这么尖酸刻薄的讽刺。打篮球对他犯规楚子航都不会发火,只知道举手叫裁判。脾气这么好的楚子航,能说出这样酸气逼人,刻薄得像一把尖刀的话,可想而知他内心到底受到了多少煎熬啊。
“你还小,家庭这种事你将来就明白了。”楚爸有点怂了。
“你够了!好好开你的车,我的是你别管!一回到家你别进去了,免得“爸爸”不高兴!“楚子航把头拧向一边。
没想到楚子航还有控制不了情绪的一面,看来楚子航这些年积攒了太多对亲生父亲的不满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一件一件事堆积起来真的失望透顶了。
答应的事情做不到是最伤人的,一个人内心已经开始为你的行为欢呼雀跃了,给了足够的希望和信任,可最后却亲手把这样的希望和信任一点一点的打碎。在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里这都是致命的,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路鸣泽听着二人或是无力的解释或是激励的抨击,不经想起自己的爸爸,那个好面子的小男人,他也想楚爸一样想把自己最好的给儿子呢,但比楚爸靠谱多了。哼,或许是妈妈比较凶吧。路鸣泽看向窗外思绪飘得很远,对了,雨这么大,爸爸会不会来接我,没看到我在学校会担心吗?看堵车这么厉害,应该没接到我我也会比他先到家吧。对了我找楚子航是为了什么事来着?
成千上万的雨点重重地极大在车顶,车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很多度,连空调热风也吹不开。
突然,路鸣泽想到了!用力的拍打前方驾驶座的靠背,“叔叔叔叔,快点停车!我要下车!”路鸣泽突然动起来,倒是吓到了气氛压抑的二人。
“可这高架桥上,也没地方下啊?怎么了?”楚爸莫名其妙,但好歹从楚子航从后视镜透过来的神问的目光中挣扎出来了。
“会死的,都会死的!”路鸣泽一下子像是被抽掉了某根筋,一下子软了下去,满头冷汗,瘫坐在皮椅上。
楚子航差点想骂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疯,今天他的情绪实在差劲到爆。但很快发现了什么。
音响里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笑声低沉,却又宏大庄严,仿佛在青铜的古钟里回荡。这是青色的血管从楚爸的眼角跳起,仿佛躁动的蛇,平时一直松松垮垮的脸,现在绷紧了,好像红热的铁泼上冰水淬火。楚子航从没见过他做这样的表情,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车门这时被人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