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快点看见就越难看见,或者要吊起这样的大物真的有难度。
在等待中向那群死者家属望去,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该死的老头,居然拿着插着蜡烛的饭在吃。真的想过去狠狠地揍这老头一顿,饿了你大爷的直接说不就行了,还让我叫死者家属买这买那的。我向着老头招手,他居然抱着盒饭走了回来。
“你这老不死的,死人的饭你也吃,不会让我给你买一盒饭吗?”我说道:“这样的饭你也吃得下,你还是人吗?”老头一直不吭声,坐在旁边狼吞虎咽着。我被这个老头气的半死,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人。不是看他这么大年纪,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没办法,我想过去和那些家属道歉,但我望过去的时候,更可怕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原本在谈论的两个司机,居然也在吃饭,而且是坐在小车司机的尸体边上。这到底什么什么情况,不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此时,我隐约的听见老头说:“吃饱好上路,家属还在给他烧买路钱呢,吃饱了拿点钱就走。”
我回了一句:“你这饿死鬼也跟着上路好了,吃人家死人的饭。你陪他们一起上路吧。”也不知道老头有没有听到,我看了看他,饭差不多被他吃完。
突然间,听见消防官兵在叫:“救护人员快来,有人还活着。”我起身跑了过去,一看真的是奇迹,这个人就躺在马路牙子与货柜的夹角中,看样子是脚可能保不住了,血肉模糊。医护人员抬了出来,拉警号送往医院抢救去了。
货柜被缓缓吊起,这时我清楚的看见了被压的情况,不是压倒一两个,而是压倒一片。一个骑自行车的女性尸体,和自行车一起被压的扁扁的,一些肠子之类的泡在血泊中,头部位置还有脑浆,两颗眼珠掉在不远的地方。我被这画面吓得颤抖,总感觉那双眼珠在盯着我。
我被吓得呆呆的站在那里,一个辅警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认不认识。我摇了摇头,根本说不出话,只是很佩服这些交警和消防人员的强大内心。或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货柜被完全的吊起,在稍微前一点的地方,一辆老年代步车被压得扁扁的,估计里面的人也活不成。消防官兵开始切割这辆车,真心希望里面的人还或者,虽然机会渺茫。
再往前面看,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店里送货的伙计陆韩,整个人被压得扁扁的,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我是多么的希望他能接听。电话接通,铃声从地上传来,此刻我崩溃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那个辅警走了过来,似乎知道那人我是认识的,一面的安慰着我。“陆韩,陆韩,陆韩”我不停的重复着。辅警紧紧的搂着我说:“坚强点,不要怕。”
我缓了一会,站起来走到陆韩跟前,看着他瞪得大大的眼睛,我知道他一定是死不瞑目。我脱下了衬衫把他盖着,目光开始四处寻找他的魂魄。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消防官兵把那辆老年代步车里的人拉了出来,血肉模糊的已经被确认死亡。我看了看那尸体,便语无伦次的乱叫起来。就是那个老头,拿死者饭吃的老头。我在不停的打转,在寻找那个死老头的身影。
辅警过来紧紧的抱着我,轻声问道:“这个不会是你什么人吧?”
“老头~,老头~”我不停的重复着。辅警不停的摇晃着我,我突然冷静了一点。
我说:“刚才和我一起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老头,就是这个代步车的死者。”
辅警说:“不要怕,幻觉来的,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没事的,不要拍。”
我走过去跪倒在陆韩的尸体边上,点了三支烟给他。想起了老头那些不寻常的举动,为什么一来就叫我不要伤心?难道是他早知道什么?送货伙计陆韩难道他也认识?一连串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浮动着。
我想去给陆韩买饭,买蜡烛,买香,买纸钱。因为老头的那句“吃饱了好上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刚站起来要去买,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殡仪馆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尸体,此刻我只听见那些家属伤心欲绝的嚎哭声。一阵的阴风把那些燃尽的纸灰吹了过来,迷糊中我看见了陆韩的魂魄。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魂,影像非常模糊,但确实是存在。
看这两个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刚才在家里窗前望到的,就是他们两个。陆韩这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要告诉我?和他一起的那个魂又是谁?
我强忍着泪水,大声的说道:“兄弟~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就跟我说,还有那位不认识的朋友,有什么话你也和我说。”
燃尽的纸灰在盘旋,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我说:“我是孤儿,求你把我的骨灰散落到海里。”我定了定神,想起那两颗盯着我的眼珠,我知道是她了。
当殡仪馆的人处理她的尸体的时候,我走了过去,求他们把那些内脏和眼珠什么的都装好,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得个全尸。同时我清楚的听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那是一把多么迷人的女声。
当殡仪馆的人抬走陆韩尸体的时候,我隐约听见陆韩和我说:“帮我照顾我的父母。”
此刻,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已经无法控制,不停的流着。就在这个时候,我发觉我看见的东西少了很多,那些魂魄我一个也看不见。陆含他们的魂魄也在我的眼前消失。
我大喊着:“放心吧,兄弟,你别牵挂,一路走好。”
辅警搂着我上车,说回去落个口供什么的。我伤心的坐在车上抽泣着。辅警也是好人,不停的说话安慰我。
待我稍微冷静的时候,他和我说:“你一直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我根本就看不见你说的那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