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夏夏和姐姐各自捧着一把稻草,笑嘻嘻地在田边追逐玩耍,开心的欢叫声让人听着都不由得露出笑容。
她们养的小野兔棉花正呆呆傻傻地蹲在田垄边上,用后脚扑棱着长耳朵毛,也不跑走也不去围着两个小主人,一点不挪窝地守着位置不动摇,只想做一只安静的美兔子。
梯田比较分散,秦家几人便分别负责一部分稻田的收割。
离两个小姑娘最近的一块稻田中,秦家老小、最近村里话题的焦点人物之一秦望荣,正左手拿稻子,右手握紧镰刀,专心致志地割稻收谷,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和他没有关系。
那些不怀好意的流言传到秦家的时候,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面面相对,相顾一时无言。
很久没生过这么大气的孙老爷子直接捏断了手里的木条,满屋子转着圈,愤愤地想去找廖家说清楚,当他人老糊涂了吗,除了廖家谁能干这缺德事,往他们家这么倒脏水,真是佛都要怒了!
夏夏和姐姐当时本来在堂屋里拼着爸爸给做的积木,邻居家的“点心奶奶”进了家门后,夏夏本想热情地冲过去给老奶奶一个抱腿,结果老奶奶都没顾上理她,急慌慌地就和妈妈、姆姆说了好多话。
后来,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夏夏能数清的家人都聚到了屋里。老奶奶回家了,大人们的脸色都很坏。夏夏和姐姐也是小人儿精明的,看着气氛不对,两个人乖乖地躲在椅子背后不吭声,眨巴着眼睛盯着大人们说话。
过了一会,夏夏有点待不住了,屋子里太安静了,她想去找小兔叽玩,就偷偷扯了扯姐姐的裙子。
“嘘——夏夏乖哦,不出声。”夏夏的小姐姐春妮朝妹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夏夏乖乖地继续和姐姐蹲着,突然,她瞪大了眼,又想起姐姐让她乖,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巴,一眼不眨地看着堂屋里突然跪在了地上的小叔叔。
不知道大人们说了什么,夏夏看了看妈妈和姆姆的脸,她们都像爱哭鬼一样,眼睛里不停流水,夏夏歪着头,只觉得什么都没看懂,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想哭了。“爱哭鬼”是夏夏新学的词,那天她想拿最后一颗糯米糖,结果被虎虎抢走了,她大声哭了起来,虎虎就不停围着她喊“爱哭鬼爱哭鬼,夏夏爱哭鬼”,她就记住了。
爸爸把小叔拽了起来,拍着小叔的背说了什么,夏夏听着那“扑扑”声,觉得自己的背都有点痛。
那天堂屋里的对话进行了很久,夏夏不知不觉地就歪着身子靠着姐姐睡着了,直到爸爸发现了藏在椅子后面的小淘气,把夏夏抱回了屋里的小床。一路上她都睡得小猪似的,鼻子还冒了个泡泡出来。
秦望荣回头看了看玩得开心的小侄女们,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又想起了那天堂屋里的对话。二哥说,天无绝人之路,想考就继续考,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过是今年差了点运气,家里不缺他干活,不要自己先放弃了。大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只温和地说了一句“阿弟,不是你的错,我们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他想,只要他自己撑住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