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上日期后,辛澽从怀里掏出印章,又尴尬了。桑云舒说:“给我来盖吧。”抢过印章走了。稍后拿着朱砂印泥返回,瞅了瞅手里的貌似水晶的精致印章,白了辛澽一眼,盖章之后飞速地将字迹收起,说道:“这是我的了。”又扬了扬手里的印章,说道:“兄长还说你没有好东西,这印章这么精致,借我玩两天。”
辛澽心说,这早有预谋啊。见桑行舟欲开口斥责,连忙摆摆手说道:“无妨,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桑云舒闻言,将字迹与印章拿着,飞一般地跑开了。
桑行舟面带歉意地说道:“辛兄勿怪。”不等辛澽开口,又说道:“代舍妹谢过辛兄。自从家父身殒,舍妹一连几日滴水未进,经苦苦相劝后方有好转,却又郁郁寡欢,每日少有言语。今日方见她稍有原先模样。”
辛澽不由得一阵戚戚然:“行舟也请节哀顺变。”
桑行舟道:“多谢辛兄宽慰。家父镇守边关险隘,经历大小战事近百起,马革裹尸本是为将者本分。可恨的是,家父殒身之后,朝堂上竟有人参告家父丧师失关,系守关不力,渎职之罪责无旁贷,即使身殒,也应免去原职,并抄没家产、流放亲族。我听闻风声,将家中下人大多遣散。后经恩师力驳,方落得功过相抵。”
“外敌叩关而内耗不止。”辛澽闻言,想起历史上的宋、明两朝之末的光景。
“此言确实贴切。”桑行舟脸上激愤之情一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不知辛兄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辛澽说道:“家住神州华夏,家中父母双全,又有妻子及幼女在家。”
桑行舟诧异道:“神州华夏在何处?竟然闻所未闻。”
辛澽心说你要听过我还高兴了呢,答道:“距此极其遥远,我欲返还故里亦是力有不逮。”
“那辛兄如何到达此地?”桑行舟更疑惑了。
“不幸遭逢巨浪,大难不死,在水边苏醒之后,几经辗转,遂至此地。”辛澽“实话实说”。
这回该桑行舟开口安慰了:“辛兄且放宽心,总有还乡之日。且行舟尚有些微薄之力,如有所需但请明言。”
辛澽无语地点点头,说道:“多谢行舟厚意,只是归途渺渺,尚无处探寻。”
桑行舟也神色一黯,随即问道:“辛兄在此地可有落脚之处?”
辛澽说道:“今日初至,还未寻着住处。”
桑行舟双目一亮,说道:“那暂且先不用寻了,寒舍虽显简陋,但尚有空房,还请辛兄勿要推辞。”
辛澽心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在大城市住着近五百平方的独家别院,有专人服务,还简陋寒舍?他知道推辞不易,干脆也没客气,一拱手:“如此就叨扰了。”
将辛澽安顿之后,桑行舟吩咐仆役备好酒水食物,一番食不言寝不语之后,让人撤去杯盏器皿,接着让人为辛澽准备木桶及热水等,辛澽心说,我还用洗澡吗?连忙说道:“行舟不必麻烦,我已在城外河中沐浴过。”
桑云舒这时也在一旁,闻言“噗嗤”一声,这下连桑行舟的表情也微微一动,不复原先的肃穆之相,想了片刻说道:“辛兄行事洒脱,不拘一格,非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