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澽看在眼里,心里好笑,对自己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大大方方地一挥手:“送你了。”
桑云舒立刻眉开眼笑,说:“真的?”随即神色又黯淡了下来,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不能要,这东西这么值钱,太贵重了。除非……”
辛澽心里一纠,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这块来了。
看到辛澽又陷入沉默,这次桑云舒彻底急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痛快?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也像兄长一样常常宠着我,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始终想远离我,直到眼不见、心不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接纳我,可是我从门口第一眼看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你在我家门口发呆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专程来找我,那一刹那我心里充满了欣喜;我慢慢地从一旁走近你,看到你迷惑的眼神,我的心情又失落了下去;我不甘心就这样任你离去,又怕你嘲笑我,于是我,”她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转口说道:“从你祭拜父亲、写下挽联和那首诗后,我就知道,再也无法离开你。偷听到你的身世后,再看着你掩藏在心中的愁苦,我看着好心痛。你知道吗?你的苦,同样也是我的苦。”
顿了顿后,桑云舒接着说道:“你在屋顶突然抱我的时候,我的心在那一刻快融化了;刺客来袭时,我想即使无法幸免,能在你怀里死去,也再无遗憾;看着你不畏凶险助兄长杀敌,我为你的顶天立地之举而高兴;又见你练功时挥汗如雨,苦练不辍,我心里又是一阵甜蜜,不是因为你有进取之心,而是因为你精神焕发、有望驱除心中的忧愁。”“你开心,我陪你一起开心;你痛苦,我陪你一起痛苦;你忧愁,我陪你一起忧愁。你要寻找回家的路,我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钻天入地,我都陪着你!”
辛澽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飞驰的列车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心中的桎梏刹那间化作无数碎片,四处横飞;脑袋空白了很久,渐渐地平复下来,已是泪流满面。
“长夜有你醉也真,让我终于找到信任,不管一切是疑问,快乐是情人。曾害怕了这一生,是你始终甘心靠近,我方知拥有这缘分,重建我信心。”这段词诉说的不就是这些吗?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连陨落都不怕,敢于轰轰烈烈活一回,为何不敢轰轰烈烈爱一回?管他什么前世律令、仙凡之别,也不管这是何方天地,我要轰轰烈烈活一回,我要轰轰烈烈爱一回!
辛澽伸出颤抖不已的右手,去轻轻触摸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桑云舒停止了哭泣,无比柔和的目光凝视着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花猫一样的脸庞,轻轻地侧向一边摩挲着他的手掌。突然“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辛澽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辛澽合住双臂,将这个令人怜惜不已的丫头紧紧抱在了怀中。两颗孤寂愁苦的心终于紧紧靠了在一起。
两人依偎了很久,桑云舒这才抬起头,伸出纤纤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辛澽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他,一边轻柔地说道:“从此以后,在奕阳城,在北齐,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兄长,都是你的家人。心里想什么,愁什么,都可以对我说,即使不能替你排忧解难,至少也能帮你分担忧愁。”
辛澽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点点头说道:“两个人分担痛苦,就只有一半痛苦;两个人分享快乐,却有两个快乐。”
“哼,你早明白就好了。”桑云舒又恢复了傲娇,突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辛澽的肩膀上,辛澽顿时惨呼了一声。“叫你再欺负我!”她又傲然道:“留下了记号,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以后不准拈花惹草。”忽然想想自己,又底气不足,于是改口道:“一定要先过我这关,不准找些歪瓜裂枣、残花败柳回来。”
辛澽此时却闻所未闻,呆呆地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