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胥笑着上前帮忙,从沈易手里接过一只肥兔子。
嚯,老沉!
揪住兔耳的手一坠,差点没提住。
“二弟,你这身体可要加紧锻炼。”沈易笑着拍了拍沈胥的肩膀。
沈安也走过来,想帮沈胥拿,却被沈胥拒绝了,“你去帮大哥拿弓吧。”
“二哥你身子虚,不要紧吗?”沈安关心道。
“一只兔子而已。”沈胥换了一种姿势,把兔子抱在怀里,这样轻松了不少。
“这个给你拿吧,他正好趁机锻炼一下。”沈易把扛在肩上的弓拿下来递给沈安。
酡红的余晖下,三兄弟沿着阡陌小径一齐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家的祖宅有三间连排的大房,土木结构的,在村子里算得上有门面。
房前用篱笆围了一个大院子,院子的两侧分别开垦了一块菜地,靠近大门篱笆旁有一口水井,水井边种了一棵枇杷树,几只母鸡在树下悠悠地啄土吃。
三兄弟进了院门,母亲柳氏正端着水盆,和抱着儿子来串门的邻居王氏聊天。
柳氏三十有五,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襦裙,用一根竹签将发髻盘起,显得干练。
王氏已经近四十岁,家里已有四个女儿,最近又生了一胎,可算是儿子了。
“娘,我们回来啦。”大哥沈易喊了一声。
柳氏瞧见自己的三个儿子一起回来,两个小的手上还拿了东西,过来直接揪住了沈易的耳朵,责问道:“你们三个怎么一起回来了?是不是你带两个弟弟上山玩去了?好你个沈易,翅膀硬了是吧,不知道山上多危险,就你弟弟那身板,被熊瞎子给捉了去就是两口。”
“诶,娘,你轻点,我没有。”沈易身材挺拔,被柳氏揪住耳朵弓着腰,极力地否认。
“你还敢嘴硬,晚饭还想不想吃啦,还不快进屋里反省反省,要是待会让我发现你两个弟弟有什么闪失,看我怎么收拾你。”柳氏挥手佯装要打,沈易借驴下坡,忙逃进屋里。
整个过程沈胥和沈安都噤若寒蝉,不敢为大哥辩驳半句。
娘认定了的事情,越是辩解,后果越可怕,这一点他们两兄弟可是知道的。
“妹妹,你也别发这么大火,沈易多好的孩子啊,长得俊,打猎的本事又大,这又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你可别给打坏喽。”一旁抱着儿子的王氏出声劝慰了一句。
“姐姐你是不知道,这男孩越大啊就越不让人顺心,还是小的时候好,听话。”柳氏冲着自己两个小儿子道,“你们还两个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回屋,杵这当门神?”
沈胥和沈安面面相觑,可不敢忤逆,快步回了屋。
一来到屋内,沈胥发现除了大哥之外,父亲沈无复竟然也在。
沈无复已年近四十,身材高瘦,多年的农耕劳作让他的皮肤变得褐黄,已然没了半点读书人的气质。
只见他挽着裤脚,腿上满是泥点子,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爹,你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沈胥把怀里的兔子放在一旁,见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偷偷摸摸的向外张望着,不免有些奇怪。
沈无复嘘了一声,轻声道:“你娘吩咐过,待在这不要出去。”
沈胥觉得奇怪,走近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无复道:“你王婶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家里想办个体面的满月酒,却没有余钱,于是过来求咱们,你娘知道了这件事,就连门都不让我出去,正跟着打太极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娘的脾气比往常的还大,原来发脾气是假,把我们轰回屋里是真。”沈胥总算是明白了。
“爹,娘不让你出门你就不出门啊,也太听话了。”沈易刚才莫名其妙被柳氏训斥了一番,于是想煽动父亲“奋起反抗”。
“臭小子你懂什么,家里的大事定然得听我的,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当然该有你娘做主。”沈无复白了沈易一眼,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水,不想在这上面多做回答。
三兄弟瞧见老爹犯窘,也都会心一笑,不忍戳破。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柳氏终于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老大过来。”
沈易一听叫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踱步过去,弱弱地道:“娘?”
“怕个什么,还怕娘把你吃了?”柳氏检查了一番被自己揪过的耳朵,确认没有大碍后放心道,“刚才真是好险,要是让王婶给你们拦住,你们指不定会说错什么话,到时候解释起来又是一番唇舌。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可别怪娘。”
沈胥能明白柳氏的意思,他们家也在为钱的事情烦恼,根本没有余力借钱给王婶,柳氏又不想把他们家中的琐碎事情与外人细说,因此才施了个苦肉计。
“怪倒是不怪,就提一点,以后要再演戏,也别揪耳朵了行不,我都十六了。”沈易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嘿,你还嫌弃上了,甭管多大,在娘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柳氏剐了沈易一眼,又看向自己两个小儿子,笑道,“你们几个也都玩了一天了,该干嘛干嘛去,咱们今晚加餐,算是抵你们刚才的一顿骂。”
加餐?
沈胥他们一听,眼睛都亮了,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