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复在一旁拉了拉沈胥衣角,低声劝诫道:“你稍微客气点。”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那什么,嗯,就是太不懂得迂回。
做人要中庸懂么?
沈胥不以为然道:“菜都已经做好了,客气来客气去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得吃。”
“到头是得吃,可是不能别人叫你吃你就马上同意,你得稍微推辞一下,这样才显得你有涵养。都要做掌柜了,以后可要记着。”沈无复被气的不轻,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沈胥摇头晃脑地道:“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想要就想要,不要就不要,推来推去做什么,纯属浪费时间!”
嘿,这小子……还学会掉书袋了!沈无复气极反笑,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
众人皆笑,想不到这新来的掌柜还是个直肠子。
有什么说什么,这性格倒不让人讨厌。
“不说了,不说了,快坐下吃吧,让掌柜的尝尝我的手艺。”鲍师傅笑着,自己第一个落了座。
众人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客套话了,纷纷入座。
“嗯,这摊鸡蛋味道真不错。”
沈胥动筷,鸡蛋入口,又鲜又嫩,不由得啧啧称赞,又忍不住去夹了一只酥鸡腿。
“这也好吃!鲍师傅,你的手艺真不错。”
鲍师傅忍不住大笑:“谢谢掌柜的夸奖。”
“掌柜的来尝尝这道酱腌黄瓜,这可是鲍师傅的拿手好菜,别的地儿可吃不到,很多客人就是因为这道菜才关顾的呢。”阿福笑道。
沈胥没有推辞,夹起一片黄瓜就往嘴里送,一口下去,黄瓜的清脆与甜酱的清香瞬间在嘴里爆开,唾液不自觉地外溢。
“真的很好吃,而且冰冰凉凉的,夏天拿来下饭最合适不过。”沈胥又夹了几块,不管吃多少都不觉得够。
吃着吃着,他心中的疑惑就更盛了。
“既然鲍师傅的手艺这么好,怎么店里的生意这么不景气呢?”他忍不住问道。
咳咳。
还真是直接,陈长春有些尴尬,稍微整理了一番措辞之后才道:“还不是桥对岸的那家清风客栈害的。”
“本来周家接管这家福满楼之后,生意开始有起色了,哪知后来桥对岸那家清风客栈突然开业,把大部分客人都引走啦。”
沈胥闻言,目光向外眺去。
的确,在福满楼的右侧有一座石桥。
石桥不长,桥的另一头就有一座与福满楼类似的二层建筑,能隐隐看清门前幌子的一部分——清风。
两家规模相差无几的店开在了对街角,怎么看都像在刻意抢生意。
“这清风客栈什么来头?”沈胥问道。
“清风客栈背后的东家是李家,李家跟咱们的东家周家是死对头,两家店基本上也是水火不容的地步,每次路过他们店门,总能看见里面的伙计在那耀武扬威,说着就来气。”阿福撇撇嘴道。
“清风客栈的规模比咱们这还要稍微大一点,装修也下足了本钱,虽然不想承认,但基本上是咱们镇上最大的客栈了。”
陈长春接过话茬:“而且叫人纳闷的是,他们菜色的价钱比起咱这还要便宜些许,要知道我们店的菜已经很便宜了,他们相同的菜还要比我们便宜,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赚钱。”
“说不定在赔本赚吆喝呢。”沈胥笑道,既然背后两位东家是死对头,那就不排除赌气的可能。
“谁知道呢,要是咱们的东家能稍微重视一点福满楼就好了,让吴先生帮帮咱们,也不至于让那群小人如此得意。”阿福抱怨道。
吴先生么?
沈胥若有所思,不知道我比起吴先生来说如何。
……
外面的天色渐渐泛黄,接风宴吃得主客尽欢。
沈无复也该回去了,尽管还有点不放心,但孩子大了,总有撒手的一刻。
令人欣慰的是,沈胥和店里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保重,别太自以为是,该谦虚也要谦虚,凡事要好好看好好学,不懂的就多问问陈师傅……”沈胥送沈无复道门口,沈无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记得啦,爹你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娘又要扭你胳膊啦,这次衣服里没有备好兔皮吧?”沈胥笑道,自己又不是真的十四岁,以前虽然也才大四,但没少出去实习,阅历还是不浅的。
况且这里离河溪村那么近,自己又是大伯介绍来的,店里的大家人也很好,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咳咳,老大这混小子,嘴巴真不严实!”
沈无复骂骂咧咧地离开,想着回去晚了,真有可能被家法伺候,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