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脸色有些泛白,不如先在这石阶上休息片刻再去?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辰,方丈那边,自也不会多言。”
没成想陌谦一手拿掉了苏湄的手臂,冷冷地说了句“不妨事,走吧,倒是你,如此不懂分寸?在外人看来,成何体统?”
苏湄在后面给了陌谦一个大大的白眼,才匆匆地跟上他疾行的步伐。
在方丈和众僧面前平静如水,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丧母之痛的陌谦,仿佛融入了那一堆面无喜乐、只顾诵经念佛的和尚之间,说他一念成佛、普度众生倒也不为过。
清梧道长已经遁入佛门,遗体理应由秋山寺处理,身为施主的陌谦其实是没有资格目睹的,只是方丈法外开恩,让他得以一见。可是,在马上就要走到灵堂的时候,陌谦却扭头飞快奔向了对面的圣殿。苏湄想到他来时踉踉跄跄的步伐,赶忙跟了过去,留下小沙弥在灵堂里目瞪口呆。
苏湄紧赶慢赶,到了圣殿,却看见陌谦的喉头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在佛前,犹如一朵朵妖冶艳丽的莲花,触目惊心。苏湄此时也顾不得佛前佛后,有没有人看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把陌谦护在怀里,“我佛,冒犯了。”怀中的人轻轻说出这几个字,抬头看着那笑得可以承纳四海的佛祖。
“可是,我还是,不能做到视若无睹啊!现在不能,以后,怕是也不能。”陌谦无力地垂下了头,慢慢地在蒲团上坐下来。
“其实,我见过母亲,在她出家以后。”
“我那日来附近办事,实在忍不住,便易了容,来求见迦也大师算卦。她当时应没有认出我,那么多年没见了,认出了才是怪事,可是,她手上的珠子,好好的却碎了,那一支签,是上上签,我不知,是她为之,还是上天待我如此厚道。可我却坚信,她那日与往日一定不同。”
“夫人或许有难言之隐,公子还是该向好处想。”苏湄虽没有见过清梧道长,眼看向陌谦的俊颜,心想夫人一定也是位倾国倾城、胆气过人的女子。
骨肉之情,难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