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父母,无友。”女子还是冷淡,不过接着又说:“倒是有个兄弟,不知死活……若是死了,倒可一了百了……”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老秀才见女子固执得很,只得无奈摇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女子不语。
这时,大堂里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我虽敬佩那些传奇里的侠女烈士,却并不赞同她们以武犯禁。若是朝堂之过,当于朝堂之上解决,若是人人都可肆意行使杀伐之权,那这国家岂不是毫无王法可言?”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坐着的一名布衣书生正拿着茶碗起身向他们走来,方才的话便是他说的。
“宋某唐突了,请三位见谅。方才宋某见三位似是有些争执,想必是对这传奇所载有些微词。在下平生最好与人探讨,可否允许在下也参与一二?”这位姓宋的书生端着茶碗站在桌前,也不落座。
老秀才看了眼戴黑帷幔的女子,只见她仍是自顾自地喝茶,没有理会的意思,戴白帷幔的女子则是一脸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宋书生。老秀才见场面难堪,索性请他坐下。
“宋兄弟,请坐吧。”
书生这才落了座。
“方才我们不过是一些闲谈,不值得一说。我看宋兄弟这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吧?”老秀才对方才的话避而不谈,只是问书生的来历。
“在下宋子光,北方人士,此番是出来游学的。途经此县,歇歇脚,明日便要启程去余阳县城。”
“哦?游学?难得难得!如今的读书人都只想着如何考科举谋取功名,竟都忘了做学问的本意。唉,真是可叹呐!”老秀才赞叹道。
“世风日下,在下也是不甘同流,才独身游学。不怕老先生取笑,在下对山水地理情有独钟,正欲效仿前朝徐振之编撰一本游记,以供后世参详。”宋子光说起此事时,脸上顿时散发出一种光彩,接着他便开始诉说自己一路自北向南所行之奇观异景,奇人趣事,他说得神采飞扬,使得那名木雕似的年轻女子也不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对他似乎有些兴趣。
老秀才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看人的眼光,他希望这次他看错了。
“……那樵夫扛着一把黑色的重斧,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明明看起来笨重无比,可这一挥下去……”
“一挥下去怎么了?你快说啊!急死人了!”白帷幔的小姑娘急了。
故事在最精彩的时候被打断了,茶馆的主人回来了。
两个姑娘被茶馆主人恭敬地请进了内室,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小姑娘没能听到结果。
宋子光与老秀才又聊了几句,他就背起行囊离开了。
像所有萍水相逢的路人一样,他们的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有时,生活并不像我们想的那般无奈与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