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夜饭总体来说,是大安长达半年来,头一遭和姐姐姐夫一块儿吃饭,吃得很和谐的一次。
姐姐还不时给他碗里夹菜了呢,夹的都是他爱吃的青椒炒鸡蛋。
堂堂巡抚大人,在官场浮浮沉沉,早已见多了那些尔虞我诈,练就出一张绝世面具不让情绪有半点外露。
然而,今夜在姐姐的面前,他竟然欢快得像个孩子。
不过,大安却发现,姐夫今晚有点不对劲。
如若换做以往,姐夫的情绪和表现都是随着姐姐来的,姐姐高兴,姐姐对自己这个弟弟亲和有加,那么姐夫也会很亲切的和自己随意交谈。
可是今夜,姐夫全程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难道姐姐和姐夫吵架了?
大安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哪怕日头明日从西边起山,姐姐和姐夫都不可能吵架,更不可能把冷战的情绪带到饭桌上来的。
总不该是姐夫看到姐姐不停地给我碗里夹菜,姐夫吃醋了吧?
大安随即也暗暗摇头,这更不可能。
姐姐姐夫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姐夫的格局胸怀,也不至于因为姐姐给娘家弟弟夹了几筷子菜就吃醋。
何况,我这个弟弟并非外面认的那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弟弟,我这可是和姐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被姐姐拉扯着长大的亲弟弟呐!
算了不管了,姐夫一个大老爷们自己的情绪自己消化去吧,我吃我的。
夜饭吃完,团团和圆圆都炭晕了。
没辙啊,这西瓜粥好吃是好吃,但是糖分也是真的高,别说两个小家伙犯困,就连杨若晴他们这些大人哪个不是呵欠连天?
不过,因为夜里的事情排得慢满满当当的,所以杨若晴泡了三碗茶放那里,自己一碗,大安一碗,骆风棠一碗。
又让蓉姑和铃兰带着两个孩子睡觉去了,而后,他们三个在堂屋喝茶,准备喝完茶就动身去城郊阮小薇所在的院落那边。
喝茶的时候,大安留意到姐夫的神色,突然又莫名的好了许多。
姐夫这是怎么了?大安心里犯着嘀咕。
但很快,耳边传来姐姐的声音,大安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到杨若晴说:“大安,关于阮小薇母子几个,你后面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你准备如何安排他们娘几个?”
大安放下茶碗,拧起了眉头。
“姐,这事儿,你怎么看?你觉得我该如何安排他们娘几个才更妥当?”
杨若晴直接就拍了下桌子,呵斥他:“你西瓜粥吃多了放啥水屁呢?是你搞出来的风流帐,干嘛要我牺牲脑细胞来为你擦腚儿?”
大安万万没想到明明上一秒还能有说有笑,下一秒就能直接掀桌。
哎,是他被表象迷惑了,差点忘了自家姐姐的性格了,她就是这样的真性情。
“大安,你莫要怪姐夫我说你,你早就是成年人了,几个孩子的爹,一洲的巡抚,你怎么能事事都依赖你姐?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你忍心让她事事为你操心?”
久未出声的骆风棠突然也不知怎么地,也抬起头,语气不善的训斥大安。
大安:今夜我是咋啦?这两口子对我混合双打?搁在以往,这不是小安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么?怎么也轮到我了。
大安心里苦笑,但却不敢和姐姐姐夫辩驳叫板。
说也说不过,打就更打不过了,而且,阮小薇这件事上,本身就是他理亏。
“姐姐,姐夫,你们说教的是,确实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安顺着骆风棠的话道。
然而,骆风棠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因为你情感泛滥惹出那些破事,你姐至于在这样酷暑天拖家带口来六瓜郡这鬼地方遭罪么?”
若是晴儿和自己不来这边,就不会遇到贾慧灵他们那些倒胃口的恶心人恶心事。
所以,一切则热和过错的源头,都在大安身上,骆风棠冷着脸,那目光恨不得把大安扔出去。
大安和小安从小就怕骆风棠的,那时候姐夫和姐姐还没有订婚,他们俩青梅竹马一起做豆腐,姐夫是少年猎户,他们兄弟俩打小就怕他……
所以此刻,大安的脑门上都在往下淌冷汗,坐在那里,凳子上好似有一堆的钉子在扎他,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之就是坐立难安的样子。
杨若晴见状递给了骆风棠一个眼神。
骆风棠平时哪怕心里不爽大安的那些行为,当着面也不会直接下大舅子的颜面的。
今夜骆风棠之所以有点反常,如若杨若晴猜得不假,八成还是和贾家那些人和事有关。
骆风棠把那些账全都算到了大安的身上,所以现在才对大安一顿输出。
不能再输出了,再输出下去,大安要招架不住了。
杨若晴虽然对这个弟弟是真的气恼,但是心疼也不是假的。
哎,冤孽呀!
“你姐夫方才说你那些话,即便有些话说的有些重了,可都是为你好,希望你明白。”杨若晴道。
大安连连点头,满脸真诚,语气里又都是羞愧:“我当然知晓,姐姐放心,我心里不会埋怨姐夫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杨若晴接着道:“那你说说,等阮小薇生下孩子,往后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娘几个?”
“是继续留在六瓜郡养着?还是怎么样?你要有个章法,因为我这边把首饰的事情忙完,我那座宅子我会出售掉,将来无事我基本也不太可能来六瓜郡的。”
“阮小薇待产期间,我可以过来帮你短暂关照下,但将来天长日久的,我是不可能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去的,我先和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