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骆风棠坐在八仙桌的东边,大舅子大安坐在他左边下手方第一把太师椅上。
两个大老男人都坐得比钟还要端正,挺拔,威严,肃穆。
虽然骆风棠先前简短的,例行公事般的询问了一下大安沿途过来的事情,大安也都做了很耐心仔细的回应。
可是,这两人的气氛却很怪异,俨然不似从前两人在书房里一起畅谈朝堂局势,天下大事时那般畅快随意,怡然自在。
此刻两人的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个屏障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对于婚姻中,不同的理念和抉择。
在骆风棠的观念里,一生一世就要一双人,想好了再娶亲,娶了就要真心对待,守护,不可以再出现婚姻之外,妻子之外的所谓红颜知己。
骆风棠的朋友很少很少,能投机的就更不多。
但这些人却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一夫一妻,身边没有那些莺莺燕燕。
从前他看好大安,不仅因为大安是自己的亲大舅子,更因为大安才华横溢,是治国的人才,还因为大安在婚姻那块和他一样,都是身心双洁。
但如今不一样了,大安此番来六瓜郡就是为了给他外室和即将出世的庶子们……
眼见摆在大安面前的,是一个更加巨大的要去隐瞒的谎言。
从前只需要藏住阮小薇一个人即可,如今孩子们一旦落地,大安要藏的人更多了。
所以骆风棠下意识就对大安生出疏远之意。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掩藏的还不错,甚至还专门坐在这里陪大安喝茶,闲聊了几句,以姐夫的身份关心了几句大安路途上的情况……
但,大安是何等聪慧敏锐的人?
岂能察觉不出姐夫对自己的疏离?
大安心中泛苦,但只能假装不知。
两个人喝着茶,眼睛各自忙碌着打量堂屋,一个看屋顶好像在数屋顶的横梁有多少根,铺了多少块瓦片。
另一个则在研究脚下踩着的地砖,并对地砖的每一条纹路都突然来了兴趣……
二人的耳朵则都在默契的竖起,随时捕捉着来自后院的动静,期盼着杨若晴能够快点过来。
所以当杨若晴一脚迈入堂屋,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目光同时投向她的身上,两个人僵硬拘谨的身躯也都同时得以松弛下来!
“你姐来了,有什么话,你和你姐说。”骆风棠直接道。
大安也是这么想的,让他把后宅那些糟心事儿拿来和姐夫这里说,他也羞于启齿。
还是和姐说比较好,毕竟自己在姐这里,早就没有形象没有面子了,该骂的也骂过了,该打的也打了,大安现在见着杨若晴,完全就是孬学生见到了老师,让咋样就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