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滚落在地上,里头的黑雾连瓶口都还没沾到,下一瞬就被符纸封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穆童潼指尖灵光一现,地上的玉瓶就到了手心。
“江素敏,”吴佳玥咬牙切齿地把人卷到了跟前:“当个人不好吗,你竟然敢与魔为谋!”
江素敏艰难地扯了扯嘴唇,发现和身体一样完全动不了的时候,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你们将人带下去好好看着。”王从先一抚胡子,皱了三天的眉总算能松了松:“这件糟心事总算能解决掉了——越岚,长风你们看这条缝有用吗”
还不等吴长风和越岚应答,跟在后头的和尚眼一亮,赶紧就掏出了一座小铜钟。
铜钟不过巴掌大小,落地后身形一涨,约摸有半人高。
悟然笑嘻嘻地用手中的长棒撞了一下。
铜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空气与魔气,却出现了密集的波澜。
被灵剑订住了的裂缝一颤。
悟然不急,又是一声。
涟漪一道连着一道,光速顺着裂缝潜入深处。
等他撞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有了声响。
只是那声响却并非出自铜钟。
云逸城内,忽地爆开了一道金光。金光升腾之处,钟声绵延亘古,破开了一切迷障。
笼罩在云逸城上空的魔气,顷刻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阿弥陀佛。”悟然舒了口气:“诸位有所不知,云逸城曾经有座云山寺,里头还供奉着一件佛门法宝驱魔钟的残片。日子久远,法宝不全,要想催动还得借助外物。幸运的是,小师叔前些日子就来这云山寺寻驱魔钟的残片。”
困扰众人多时的魔障就这么被解决了,在场的大佬懵了一下。
“你小师叔……”越岚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莫非是,佛子可以!”
“正是。”悟然又笑了:“小师叔三日前来信后,我就马不停蹄地出发了,幸好赶上了。”
吴佳玥在后面晃了晃脑袋,拉着穆童潼的衣袖小小声地问道:“那现在,究竟算什么情……”
轰隆!
“……况。”吴佳玥突的瞪大了双眼。
魔障完全消去后,整个云逸城自然已是一览无余。
此时此刻不断被轰炸着的李府,就格外显眼了。
穆童潼一瞧见那浮在半空中的十几个眼熟的法阵,眼角痉挛般一抽。
之前覆盖了半个云逸城的魇,几乎都在这狂轰乱炸下清得差不多了。
“这是什么阵法!”俞良嘿哟一声,攀着徐少君的肩,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有点意思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十几个有序连接在一起的阵法突然轰的一声,就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俞良痛惜长叹:“啧啧啧,败家啊!这一炸得毁了多少灵晶玉石!”
“我怎么觉得,这城里头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越岚抚了抚发髻,感慨道:“现在的小年轻不得了啊。”
众人立于云端,轻而易举地就将城里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深夜之时,东方却亮如白昼。剑影如月,洒出一片银光。
灰色的珠子掩在剑影中,飞速地勾连出一个不规则的阵法,而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李开庆正被逼着进入阵法的中心区域,珠子与断剑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李开庆做凡人的时候就是天资平庸之辈,一身修为全是靠嗑药磕上去的,现在成了魔,哪怕实力大涨,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所以在战斗中完全被沈谦压着打。
程溪手里的珠子不停盘旋着,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魔障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钟声震荡消退,星辰汇积成璀璨的河流,从西南方一路蜿蜒向北,星河之下,伏魔阵熠熠生辉。
俞良摸着下巴叹了口气:“此子该是我们观澜书院的学生啊。”
徐少君无奈地将他的手拽下来:“你就安分点吧。”
“我没说错啊。”俞良痛心疾首:“这么好的阵法天赋,除了观澜书院——哎哎哎王从先你干什么!”
俞良瞪眼,连忙避开迎面而来的飞剑。飞剑长约三尺,凛冽剑气如同旭日朝阳,蓬勃锐气,势不可当。
王从先轻哼了一声,召回了旭日剑:“俞良小子,你这话可别被我家院长听见了,她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
侧后方的都尉长史目光微闪,一直不作声。甚至在跟在身边的那位出自国子监的老师想说话的时候,也抬手止住了。
他宽大的衣袖中,一抹幽光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飘入了云逸城。
越岚手里拿着把玉尺,看着上面显示的阈值,面色满意地点头:“的确是魑,不过才进化不久,不足为惧。”
话还没说完,却见底下猛然间爆发一声轰鸣,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几乎完美的伏魔阵竟然瞬间崩溃!
“怎么可能!”越岚看着玉尺上忽然之间暴涨的阈值,大惊失色的同时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报告道:“王先生,那魑又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