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摆了摆手:“我不管你摸这些银子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已经封城了,你就算有再多银子,也是出不去了的。”
吴江顿时面色惨白:“怎么会这样!”说着一顿,然后他立马就跪了下来:“大人,大人您可要救我啊!”
“别!”程溪皱眉:“起来!”
“来”字还没落地,吴江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硬生生带着他做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吴江僵着一张涕泪横流的脸,不明所以。
“如果不想死。”程溪重新低头,开始翻阅手上的册子:“就把这云逸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地都交代清楚了。”
吴江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这时还不明白他便是傻子了。
吴江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把脸抹干净点,拘谨地坐着,听了程溪的问题后,错愕了一瞬,然后才尴尬地应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头,只知道——有人放出了一只魔吧?”
程溪扫了他一眼:“有魔,不怕?”
“魔物肆虐的时候,别说我了。”吴江抱着一大包金银财宝,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中,渐渐的也就镇定下来了:“就算是我爷爷的爷爷,也都还没出生呢,这都三千年了,魔这种东西......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都太久远啦。”
这样的反应倒是与城外遇到的那位夫人有所不同。
“既然这样。”程溪屈起一指敲了敲桌子:“那我问你点别的——李海平认识么。”
吴江:“您是说,李老爷?”
“嗯 。”程溪点头:“他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吴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您想问的是......”
“我看了看你们的人口统计的数据。”程溪把书册翻过一页:“每一年,人口都在剧减——哦问什么啊,你对李家人都怎么看的,说一说?”
吴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听这些,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了。
“李老爷,不算个好人,但也不算个坏人,他早些年曾在青涯书院念过书,所以对修炼一事很执着。”
吴江努力组织好语言:“李老爷其实也算好的了,平时不大爱管事,但我听老一辈说,李老爷的父亲和爷爷,才是个大坏蛋,整日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最威风的时候啊,连县令家的姑娘,也是说抢就抢了的。以至于往前几百年,我们这云逸城的县令老是有变动,几乎都是被李家给逼走的。”
“那照你这么说,”程溪好奇地问道:“李家现在是改邪归正了?”
毕竟这一任县令,可是当了也有一百几十年了。
“李老爷是不爱管事,可是他的儿子和孙子可不是!”吴江说到这,忍不住露出了愤懑的神情:“李老爷这一辈子啊,一共生了五个儿子,为了争权夺位,死了四个,剩下的那一个,可不得最狠最毒?这位三少爷和县令长勾结,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活儿!”
“我们云逸城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就只有一个凤潼珠最值钱,可是只要上山采了凤潼珠下来的时候遇见了李家人,就必须上交七成!”
“大人您是不知道凤潼珠有多难采,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用命换来的,谁家不是急得不行了才冒险进山去取凤潼珠?”
“可他李家一句话,就得交上七成。若是不交,麻利儿点的还能逃出城,可若是逃不出去,第二天尸首直接就扔在大街上了。”
吴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收保护费,白吃白喝白拿这些都不算什么的了,真正遭罪的,还是我们城里的姑娘。”
“在别的城池有亲戚的,十三四岁的就赶紧送走了,要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就没有了。虽然没有明说是李家干的,可是那么大一个城,每年都不见几个,县衙那边查了十几年了都没能查出一点来,傻子也看得出有问题啊!”
“李家五个儿子,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孙小姐前年忽然就去了,怕不是遭天谴了呗!”
“不是我乱说,大人您是不知道,自从李家的那两位孙小姐死了之后,那李家的孙少爷们,也一个跟着一个没了。现在就剩下一根独苗苗,叫李开庆。”
说到这儿,吴江顿时就厌恶地皱起了眉:“这李开庆就是现在当家的三少爷的儿子,就是个地痞流氓!我们城里的姑娘,都不知道被他糟蹋了多少!”
“这人乖张得很,有一点不顺心的就喜欢打人,就他这毛病,李府这几年可是接连换了好几批奴仆。”
“听说就因为杀的人太多了,所以有一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冤魂前来索命,那李小少爷,竟然一下子就摔断了右手!”
吴江说着,不免自嘲:“其实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李府什么地方啊,那里可是有个炼心境的李老爷坐镇的呢,什么冤魂厉鬼可以厉害,能在炼心境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除了这些,还有吗?”程溪低眉深思着,刚想探听一下别的东西,紧闭的门扉,忽然被人礼貌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停了一下。
然后又是三下。
笃、笃、笃。
吴江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紧紧抱着那一袋子金银财宝,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大,大人,这......”
程溪没有管他,反而漫不经心地转了下莲灯上的第二层花瓣:“老大,外面是谁?”
“男的,二十岁左右,背着一把弓。”
吴江骇然地望过去,只见大堂之中,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身蓝裳,玉冠高束,脸上戴着和那位姑娘一模一样的面具。
吴江仔细看了看他手边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盘剥好了壳的栗子??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沈谦,把手里最后一颗栗子剥好后,就把整盘栗子都端到了柜台上。
“你先吃着。”沈谦揉了揉他家小八的发顶:“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