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这个名字他已经在心底藏了很久了。
爹终日饮酒,试图在赌场里赢回本金之时,母亲生下后便一命呜呼,六岁的朱时抱着她。
素华这个名字时他去学管里请夫子取的,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世事总是会变的,人亦是如此。
用素华来换银钱时,他狠下了心,满足那些富家子弟的要求时,他狠下了心,他叫她的名字:
“素华,我看着你出生,去为你寻了个好名字,你与哥哥来一场,我们就有了大把银子,等我们享受了上等的生活,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狠心会变成习惯,失去了底线。
朱时看着眼前的人道:
“释儿与你很相像,当年有道士向我建议若你的魂魄封印,再用释儿的纯真之气将你压制,你便再没有机会来与我寻仇,亦可财运亨通。
若你当初不那般执拗,将释儿生下后便自寻短见,我们现在会过得很好。
可惜你一生从未有过这样的生活,那些贫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你的报应还是来了。”
朱时望着她许久,像是想明白了,突然笑道:
“报应就是我有了第一个孙儿?”
朱妍不知何时带着三小姐到他们那边去了,她一脸决然:
“爹爹,我几个月前遇见一个道士,他与我讲了一位名叫素华的女子的凄惨故事,他赠我一张因果符,说这是你的果。
半个月前我在茶馆看见了李先生,他与人说你少时曾为你妹妹求过名字,取得正是素华二字。
爹,姑姑其实什么都没做。”
素华那日挣破了老旧的符纸,她附在朱非释之身,去了后院。
她站在一间房房外,想这样做她与朱时又有什么分别,那些女孩何尝不无辜。
“当日我没想到屋里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位还识破了我,她说服了朱理,与我来演着一出戏。
若你真能悔过,呵,你又怎会悔过?
你错了,我要毁的是你无耻换来的一切。”
“大言不惭。”
“爹爹,道士与我说,只要你承担这果便好了,不就是些钱财么?不然你会死的,你不舍,我来帮你。”
说罢她把符纸点明,人群竟都不见了,只剩下她与素华,还有爹。
不,还何花他们三位向他们这边走来,朱妍自小就有看见黑泽之气的本事,这三位莫不是神仙。
她正想着,知章回答她;
“除了何花,我们两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神仙。”
何花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我其实是个小鬼差,我也不知当如何安慰你,我在冥间当差听过很多故事,你切莫要因为离别而悲伤。”
“离别,什么离别,几日前我找过那道士,那道士与我说烧了这因果符我爹便会失去他这些年所得,他与我说不会伤及我爹性命的。”
何花不能告诉她,这是他的果,你接手后确是你的因啊,她走向素华:
“素华妹妹,你既已经演完了这出戏,还是与我走吧。”
“我已无念想,自当随你去。”
何花拿出一只锦囊,将一张符贴在朱非释的身体上,念了声急急如律令,速按我心意,黑泽之气便都转移到那张符上,她把它装进锦囊,瞬时大家都回到了寿宴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