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白盛有些着急,皱着眉问道。他一心只想尽快恢复,见赫连清和似是有所隐瞒,不由得生出些不好的猜测。
“清和辛苦了。”赫连嫣然适时进了屋子,赫连清和向她行礼,她受了,淡淡道,“家主方才为药房添置了一批新药材,你且先回去查验查验吧。”
听见有新药材,赫连清和高兴地两眼直放光,连忙行了个礼,迫不及待的回去了。
见赫连嫣然来了,白盛的心情有些微妙。自打解了毒性命无虞以来,赫连嫣然从最初的每日探望三次转为每日一次,再后来又改成每两日来一次,到现在,她上一次进这见屋子已是三日之前的事了。就像是受了委屈无处倾诉的孩子,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可以依赖的亲近之人,开心的同时又闹起了别扭。白盛赌气的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她,语气疏离的问道:“赫连姑娘多日来劳心费力的为我解毒之事操劳,想必花了不少银子,还请姑娘告知具体数目,我好还给姑娘。还要劳烦姑娘赐些有助我恢复的秘药,我愿出双倍价钱。”
赫连嫣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快,只当他是因连日来身体不见起色而心情烦闷,耐心的劝解道:“殿下不必心急,此事也急不来。先前殿下中毒颇深,以至脏腑受损,元气大伤,如今虽已解毒,可已造成的伤害颇为严重,需要时间调养修复。这法子是民女与清和族老共同商议定下的,目的是让殿下能够恢复如初,不留后患,一应方子也是随着殿下的状况而不断调整着,所用的药物补品也都是目前最适合殿下的。至于七房所制秘药,殿下目前还是不用的为好。”
“我听说七房的‘聚魂丹’,垂死之人服下亦可精神矍铄几日,被奉为仙丹。”白盛想起民间盛传的关于七房制成的秘药的种种传说,道,“那‘合香散’,可使错位多年的筋骨痊愈如初。还有那‘清浊丸’,‘十香散’等等,不一而足。难不成并不能达到传闻中的效果。”
赫连嫣然斟酌了片刻,道:“殿下所说的这些秘药,在赫连一族七房炼药师那里都有另一个名字。‘聚魂丹’又名‘回光返照丹’,它的确能令昏迷不醒的垂死之人在短短几日内看上去生龙活虎,但时间一过,仍逃不了死亡的结局。此药不过是以几日的精神矍铄换走此后的生机。‘合香散’别称‘折筋断骨散’,服用之后会将错位的筋骨强行拉回原来的位置,如同将其打折令其重新生长,虽有奇效,但过程痛苦异常,非百折不挠之人不能承受。其余的,尽是大同小异,其药性之猛烈,断不是殿下如今的身子所能承受的。人就像树木,除去暴露在外的枝干叶果,最重要的是隐藏在土地之中的根须,这就好比人的脏腑经络,藏于身体之中,从外表完全看不到。殿下如今伤了根须,需用柔和的药物温养着,根须强健则生机勃勃。若以虎狼之药强行使之看上去枝繁叶茂,只会加速根须损伤,轻则身体日渐衰败,至晚年缠绵病榻。重则英年早逝,再无以后。民女并非危言耸听,相信殿下能够分清其中利害。”
白盛的心绪平复了许多。连日来,他只能每日里躺在床上,就连翻个身也要努力半天。除了见到每隔几日前来请安的心腹时能多说几句话,平日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烟波伺候得十分周道,但碍于身份尊卑有别,并无甚交流。家主赫连硕偶尔露面,嘘寒问暖,但白盛打从心底里对他保留一丝戒备。算来算去,既得白盛信任又在身份地位上不致于相差悬殊的唯有赫连嫣然一人了。只是她最近忙得很少来看他了。白盛一面觉得自己过于孩子气了,一面又想让赫连嫣然多留一会儿,他实在不想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只能盯着床帐顶子百无聊赖地发呆。
“赫连姑娘,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在中毒后前来赫连一族寻求医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