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处于淡定状态的佩芷微微颤抖了起来。
“君鬼铃,听人命,晓鬼事,因心而生,随情而动。我打算把它交给你。”
在场的人除了轩颉,都知道这君鬼铃代表着什么。只见轩颉一脸懵逼地道:“我?”
花娘笑着点点头。
甄筠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这么宝贝的东西,师娘竟舍得拱手让人?”
花娘老脸一红,虽然自己与师兄两情相悦,但毕竟没有成婚,甄筠这一嗓子喊得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毕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花娘也不在意这些小节,笑道:“我已经找到此生至宝。”
甄筠有一瞬间,竟有些嫉妒老头子。
“得君鬼铃者得红楼,而令红楼者必得会我独门内功——扶灵桑。”
甄筠笑道:“师娘,你与我师父是同门,那你传我这门内功岂不是更方便?轩颉一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恐怕不合适。”
轩颉神色莫测地看着甄筠,不懂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娘一副你小子什么花花肠子我一清二楚的表情:“当年我入门的时候,身体非常瘦弱,不能习本派以浑厚遒劲为主的内功。是以师父为我独创了一门以轻柔灵动为主的内功心法,取名为扶灵桑。这与师兄修行的“贯霜”截然不同,你既已做了师兄的徒弟,就不能做我的徒弟了,否则两种内力在你经脉中冲撞,必撞得你小子肠断血流。”
本来甄筠对这君鬼铃就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想打听打听。毕竟不是一般的小玩意,花娘怎会如此轻易地送人?莫不是有什么......
“既然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那师爷爷怎么修炼的?”甄筠问道。
提到师父,花娘立刻油然而生一股敬意:“师父他老人家岂是一般人可比的。要是师父他肯出世,这世间那些所谓的高手早已无立足之地。”
“既然师爷爷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甄筠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没注意到花娘被气笑了的表情。红蕊和佩芷发出了微不可闻地嘲笑声。虽然声音很小,可荼思阁如此安静,不想听到也很难。
花娘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好直接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可谢蘅没管这么多,冲上来就一顿乱揍:“臭小子大言不惭!”
甄筠被打得满屋跑,不是他没有还手之力,毕竟是自己磕过头的师父,你总不能还手吧。况且他现在神志不清,总有点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甄筠边跑边吼道:“师父,你厉害了啊,都会说四个字的了。”
谢蘅抓着甄筠的衣领,吹胡子瞪眼:“你师父我一向机敏过人,就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还敢在我面前卖弄。”说着就上下左右齐头并进,攻势甚猛。甄筠一个劲地唤哟。
花娘跃至两人之间,一劈手分开了二人:“师兄,别闹了。年轻人嘛,总是轻狂的,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你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比他狂了多少倍呢!”
谢蘅追着甄筠打的时候,跟只猛虎似的。一到了花娘面前,就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甄筠对老头子这毫无原则的态度从心底表示鄙视。
花娘分开玩闹的二人,走到轩颉面前,拿出君鬼铃,可半天不见轩颉反应,她手都酸了:“你还不收下?”
轩颉看着那枚泛着光的白玉铃铛,它好小,好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可是里面暗含地那颗红色的眼睛,嗜血的光芒,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只眼睛。
轩颉恭敬答道:“花楼主,我不是双林人,我是天云国人。在天云,我有师父,有放不下的人和事。这君鬼铃事关红楼大事,恕晚辈不能收,还请前辈见谅。”
轩颉这番话说得有礼有节,可他明显感受到了荼思阁逐渐上升的温度。
花娘听后,沉默不语。一旁的红蕊早已忍不了了,声音和脸色一样冷:“小子,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君鬼铃,数十年来,为它命丧黄泉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楼主愿意给你,你不谢天谢地,还敢推脱,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红蕊!”花娘一声轻喝,红蕊住了声,怨恨地看着轩颉。
红蕊跟了花娘几十年了,她们之间像主仆,更像姐妹。花娘没有把君鬼铃传给她,她毫无怨言。她相信花娘的一切决定,向来如此。她生气的是,轩颉的态度。那种不在意的态度,一点都没把她们苦苦经营的红楼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轻蔑,这让她很生气!
花娘浅浅一笑道:“我决定把君鬼铃传给你,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也不需要。今天,你必须得收下。”
轩颉心里一震,这算什么道理:“难不成楼主想强买强卖吗?”
“也未尝不可。”花娘的眼神转换自如,早已涌上了一片阴鸷,连带着她的笑,也渗人了几分。
轩颉的瞳孔骤缩,心里一片寒意,手中的剑鞘也裹上了一层冰霜。
甄筠看着结冰的天工,想:“他应该很冷吧。”
只不过短短的一秒,轩颉简直是度日如年,只见花娘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柔声道:“十年后,你一定会感谢我今日的决定。”
她此刻的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轩颉都怀疑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心里有些乱,不知该进该退。进则顽抗到底,大不了打一架而已;退则收下君鬼铃,做了这红楼的楼主。打架轩颉是不怕的,他怕的是......
轩颉看了甄筠一眼,若真是打了起来,二哥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甄筠接收到了轩颉的眼神,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竟然轻轻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僵持,真的是最耗费体力的战斗。
甄筠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师娘,你手都抬累了吧。轩颉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不听师娘的话呢?要不,这君鬼铃我先替你收着。”说着就向花娘的手心抓去。
花娘斜乜地看着甄筠,一道寒光闪过。甄筠在那道寒光里看到了实打实的杀意,连忙收回了手。
“我不就想帮轩颉拿一下,师娘你至于痛下杀手吗?我也算你半个徒弟呀!”甄筠不满地说道,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收手收得快。
花娘还没开口教训,就听“砰”,啥东西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