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合约,那天晚上喻白只是很快地扫过一眼,对里面写的具体内容印象模糊。
“这合约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况且连什么内容我都不清楚,所以恕我无法履行。”
喻白扫了她一眼,眼角轻挑的动作带点蔑视,却意外地让人看出了缱绻情意。
席明时一瞬间有些心口燥热,勾的身上火融融烧起。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直起身子下床,往门外走去。
“那正好,我现在取来给你看看。”
几分钟后,她手中拿着一份复印件走进来,然后又重新趴回床上,递到喻白面前。
喻白皱了皱眉,第一眼便看见第一条的三个黑体加粗的字:“不准逃。”
她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
但当看到后面紧接着的一条,她觉得白眼翻早了。
“请称呼席明时女士为”
喻白转过头,满脸难以形容的表情:“亲爱的?!”
席明时薄唇上笑意盈盈,温柔低沉地“嗯”了一声,应下这声不太好听的爱称。
喻白感觉自己汗毛突然直立起来,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某一瞬间,她嘴边差点蹦出一个“”,但最后还是没有脱口而出。
这时候,席明时“啧”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当然,如果你更喜欢叫老公的话,我其实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喻白面色阴沉,什么反应也没有,但是心里活动却正好相反,暴动狂乱,像狭窄的铁箱里丢进一颗点着的烟花。她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缓了半晌,才对着手中的东西接着看下去。
往下是清一色的“不准”开头,像一行行蚂蚁,整整齐齐。
“不准不按时吃饭。”
她觉得她像个管家婆,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有人像这样逼着她,把吃饭当做头等大事。
“不准抽烟喝酒。”
真是会“州官放火”这一套,她自己的酒柜里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斜倚在沙发里吞云吐雾,朗姆伏特加杯杯不离手。
喻白强忍着往下看,不想却还是在下面一条卡住了,终于觉得忍无可忍。
“请问,什么叫做,不准和男人说话,也不准和女人说话??”
席明时扬起下巴,眯着眼睛说:“字面意思。”
喻白简直要抓狂:“那我还能和谁说话?!”
“我,”席明时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您的母亲。”
她这次没有说成“咱妈”,否则一定会让喻白瞬间爆炸。
两人相互对峙着,目光来回交锋,但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相较于喻白快要压不住的恼怒,席明时却一脸风轻云淡,甚至还有些瞧好戏的意味。
喻白忽然发现,她似乎格外喜欢看自己生气,那神情就好像在养一个宠物,随她说,随她闹,不管她多认真,她都会觉得:嗯,真好玩。
下面罗列的数十条,她用两分钟快速扫完。
什么不准在外面穿露背装,抹胸装,超短裙有没有搞错,什么年代了都,她好歹也是圈内的知名总监,思维居然像个不解风情的直男一样??
还有不准拒绝她的亲密行为而且不分场合!这让她想起两个月前那场接风洗尘的晚宴,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事。她觉得,这人肯定还能做出这种禽兽之行来。
还有一个睡觉不准穿睡衣理由是,她不喜欢。
这,有病吧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条,每天至少送上一个主动的拥抱和吻。喻白觉得已经快要背过气去了,原谅自己还是见识短,因为此生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怎么样,都不难吧?”
席明时觉得身为一个金主,她真的很体贴很好伺候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特别特别幼稚?”喻白深深呼出一口气,尽可能令自己保持平静。
席明时微微一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眸底柔光摇曳。
“对,我很幼稚,我特别喜欢过山车。”
十年前喜欢,现在仍旧喜欢。这不是幼稚,只是多年如一日的初心。
喻白哑然,不想她还耿耿在心,十年前两人玩过山车的那段记忆。
但其实,若真的问她自己,生命里印象最深的时刻,她也一定会电光火石般想起“过山车”三个字。不为其他,只是因为那时候的确是自己,离快乐最近的一次。
喻白摇摇头,说:“我们能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当席明时挑起眉毛,眼露精光,完全抵挡不住嘴角的笑意时,她便知道,
又完了。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