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让她过来。”萧延清客气道。

那护卫犹豫半晌，看了萧延清一眼，还是放了长安过去。

“你来做什么？”萧延清看着乱糟糟的长安问。

长安觉得萧延清似乎有些嫌弃，不由被气笑了，快步跟上马车，然后道：“你以为我想来啊！一起床就听你要走，鞋都没穿好就跑来了。”

萧延清看她一眼，发现她的鞋子的确是踏着的，没有穿上，不由的笑了。

这还是长安第一次看他笑，确实是难得的好颜色，长安没有多话，也是一笑，然后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马车渐渐快了，长安有些追不上了。

长安抓着马车一角，快步追上，尽量凑近他，冲他笑道：“我想告诉你，萧延清的延清，不是人微言轻的延清，是美意延年的延，清风明月的清。”

萧延清一怔，而长安已经松开了马车，落在了后头，萧延清探出头去，长安笑着朝他挥手，萧延清点头，微笑着冲她喊道：“是美意延年的延，清风明月的清。”

长安也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轻轻地挥着手。

命途多舛的少年，只希望你的未来能自得快乐，若是有再见的机会，希望我们都已经走出了深渊。

长安回到家，老人正在看诊，长安乖乖的回去洗漱，然后来大堂帮忙。

下午，长安闲得无聊，去酒馆点了些点心，听书人书。

书人完了一段故事，底下的人喊道：“先生，就没有别的了吗？点有意思的吧！”

那先生看着有些年纪了，闻言，笑道：“既然各位看官这么，那老朽就讲一个真事吧！”

“昨日朝廷不是从鹿鸣山秋狩回来吗！那在座的各位，有知道三十多年前鹿鸣山的故事的吗？”

底下的人互相对视着，都是摇摇头，问道：“鹿鸣山不是围场吗？能有什么故事？莫不是猎到了什么不得聊东西？”

书先生摇摇头：“那时候鹿鸣山还不是围场，老朽也还，这一切都只能是偶然。”

“您老就别卖关子了，快吧！”底下的人被他的心痒痒。

书的点点头，认真了起来。

“那时老朽还只有十岁，贪玩跑进了鹿鸣山里面。那时在位的皇帝还是当今这位的爷爷。当年我们西晋有一个顶顶可怕的杀手组织黄泉，按理老朽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机会知道的，但是那次，我在鹿鸣山看到了……”

长安听到他提到黄泉，也是心下一惊，这不是师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杀手组织么？她知道玚是师父的故乡，也想着打听一下，可是自己连师父的名字都不知道，又从哪里打听起呢？真是无巧不成书，今儿倒是让她遇上了。

底下的人也忙问：“看到了什么？”

书先生叹口气，继续道：“看到了尸山血海，真的是满地满地的尸体，堆成了山，应该足足有百来人。黄泉是个不的组织，有千人之众，个个都是身手撩的，可这次，却是一个人，杀了他们百余人。我那是还，初生牛犊不怕虎，被那股子血腥味吸引着过去的。没成想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哪里唯一活着的一个人，手中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坐在尸体堆成的山上发呆，一身原本就是红色的衣服更是红的滴血，浑身上下都是血，但都是别饶。突然那人转过头朝我这边射了一箭，原来他袖子里有弩箭，我吓得跌倒在地，却不敢发声，回过头，却发现原来是一只鹿，那支箭插在了鹿的后腿上。”

“我差点吓死过去，可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我惊恐的回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正抚摸着那只鹿，温柔的给它拔箭，上药，包扎，口里还着：乖孩子，不疼，不疼！她漂亮极了，就像是山里的妖精，她看着我一笑，走过来安慰我，轻柔的抚摸我的头，然后朝那人走去。”

“那人看着她朝他走过去，没有什么反应，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以为那个男人会杀了她，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动手，只看见她好像对那人了些什么，用自己的衣袖擦干男人脸上的血，再等我回过神来，就找不到那个女子的踪迹了。而那男人坐在尸堆上，竟然落下泪来。”

“我失魂落魄的回家，那地上一地的尸体，我隐约看到一个令牌，上面写着黄泉二字，于是此后，我晚上总是做恶梦，白日里就有意的去打听关于黄泉的事。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算是打听清楚了，原来在那日之前，黄泉组织的字一号杀手叛变了，杀了许多追杀的人，然后自戕了。又有人替他报仇，带人杀上了黄泉的老巢，最后黄泉还剩下百余人逃跑了，后来也不知是怎么了，都再也没了踪迹。”

“老朽估计，那百来号人就是那在鹿鸣山上的一地死尸，至于那个男子是谁，老朽打听不到，那女子就更是不用了，来无影去无踪，怕是山里的玄鹿变化的妖精，来劝慰那个一身杀戮的男子的。”

书人完这个故事，台下的人多是质疑的，长安却是沉默了，桌上的点心一块没动。

她想她或许知道那个男子是谁，很大可能是师父，原来师父向他们隐瞒了自己这一段，原来他不只是幕后的操盘手、看戏人，他也出了手。

至于那个女子是谁，长安不得而知，大概真的是玄鹿幻化的妖精吧！知道她的师父陷入魔怔，知道他其实也有一颗再温柔不过的心，特意来拉他出深渊的。

又或许是这个书先生自己魔怔了，幻想出来的女子。

谁知道呢！